勋鄜

只会搞事儿不会搞人,驾照尚未取得。

【魏白】途中



*《妄为》联文·求婚篇


*全文费尽心机的9999字





(一)

“我准备求婚。”

在一晚的翻云覆雨之后,清晨起来的白敬亭,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把这句话以一条微信告诉了自己最信任的前辈,何炅。

城市随着曦光渐渐醒过来,太阳从高楼里面羞怯地露出一张绯红的脸。这时候偌大的城市还不像平时的它那么喧闹。如果放平呼吸,仔细听,可以听得见魏大勋在屋里轻轻的鼾声。

他最近太累了,白敬亭这样想着,就不由得皱了眉头,叹了一口气。

或者应该说,从他们在一起的那天起,魏大勋就一直很累。他没日没夜,不要命一样的工作,而且谁劝也不听。

白敬亭觉得他就像一条忽然嗅到海盐气息的鱼,打定了死主意要邂逅大海,于是日夜兼程。

比鱼处境更艰难就在鱼没有牵挂,但是魏大勋有。像昨晚这样结束了工作赶着半夜的飞机回来见白敬亭的事情,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干。

说不愿魏大勋回来是假的,但是每次一开门,看着疲惫又牵强的笑和满眼的血丝,白敬亭也是真的揪心。

无论什么样的安慰或者威胁都没有用,魏大勋对于陪在白敬亭身边和工作这两件事都超乎寻常地执着。

这也许来自于魏大勋心里藏得最深的自卑和不安,白敬亭想。就像他自己说的,当年那个小胖子其实一直都在,他是一个很容易没有安全感的人。

所以,当他得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就拼了命地守着,拼了命地让自己更加优秀,最近还愈发不可收拾,就好像欠了全世界钱一样。

这听起来也还算积极地为生活奔波,貌似正能量,可白敬亭不高兴,谁的人谁疼不是吗?他宁可魏大勋不知进取一点,他们现在已经很好了,好到不奢求更好了。

只这么说也没有用,思来想去,白敬亭最终觉得,可能魏大勋还是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承诺,一个足以能带给他安全感的承诺。就像一个温暖的拥抱,能时刻陪着他。

求婚,这个念头突然闪过脑子。几乎是它出现的一刻就被敲定了。

在相遇之前的人生路上,他们都已经走了些路程,磕磕绊绊或是顺利。不过是在这一个人生的道口,白敬亭终于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它不像告白,它不是一个甜蜜的决定。它甚至有些沉重,它意味很深,背负很多——不止是九块钱,不止是两张证,不止是一顿喜宴。

它是约定余生的责任。

但是没有关系,沉重也没关系,只要这个决定是为了魏大勋,对象是魏大勋,白敬亭倒是不怕什么。

因此决定简单地就被敲定了,而麻烦的是实施的问题。其实白敬亭从前并没有丝毫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以为时间很长,这是一件蛮不着急的事情。

可是眼下,他却是迫不及待了。

“想什么呢?”温热的气息,随着一个背后的拥抱一下子涌到窗前,熟悉的声音从白敬亭的耳畔流淌而入,清新了尚未开始的一天。

“怎么不再睡会?”白敬亭往后靠了靠,一仰脖子,枕在魏大勋的肩膀上,魏大勋的肩膀小小地咯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又瘦了?”他说着有些气恼地按了按自己枕着的肩膀,摸到了一把骨头。随之假模假式地攥起拳头来朝魏大勋肩膀招呼过去。

魏大勋一手握住白敬亭挥过来的手,一手环住白敬亭的腰,拖拖拽拽地把两个人叠着丢进沙发。白敬亭于是成了躺在魏大勋的怀里的姿势,魏大勋鼻尖蹭了蹭白敬亭的耳廓,暧昧地说:“我攻着呢!”

白敬亭“切”了一声,抬起手肘轻轻地顶了一下魏大勋的侧肋,换来对方装模作样地倒吸一口凉气之后,满意地勾起嘴角。

魏大勋脚一勾,挑起沙发一角叠好的一张小毯子,往俩人身上一搭,打了个哈欠:“再陪我睡会。”

然后便是一点也没有要征求白敬亭意见的样子,手臂一收,把白敬亭妥妥帖帖地抱在怀里,美美地睡起了回笼觉。

白敬亭已然没有睡意,只是靠在魏大勋怀里也不愿意动弹,美美地欣赏自家这位的睡颜。

两个手机的振动一前一后响了两声,白敬亭拿起来,把魏大勋的手机递给他,而自己这边只看到一条微信:“祝你好运 :)”是来自何老师的。

“有事儿啊?”魏大勋看了一眼把手机丢到一边,懒懒的声音在白敬亭耳边略过,像是羽毛一撩,痒痒的。

“没事儿,”白敬亭趁机一鼓作气从魏大勋怀里爬出来,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确实不太舒服。“你睡吧。”他坐到沙发一头,拍拍自己的腿。

魏大勋笑着往他那挪了挪,枕到白敬亭腿上,眯着眼睛看着白敬亭玩手机。他眼睛漆黑漆黑的,目光又炽热,让他即使是睡眼惺忪也好像特别深情。

白敬亭空出一只手,附在魏大勋眉弓,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很快手心下的睫毛就不再乱动,稳稳地停着,不时会抖一下。

均匀的呼吸伴着秒针在表盘上前进的声响,回荡在屋里。偶尔会有白敬亭憋不住的轻笑和魏大勋睡梦中的轻哼,小心地挑破安宁,又很快平静下来。

窗外的太阳不知不觉已经升得很高了。




(二)

白敬亭是在剧组收到回信的,那会他俩正在休息,他
拿着手机窜去厕所。

求婚的事情,白敬亭翻过来覆过去也没有想出什么新奇点子来。这件事太重了,以至于限制了白敬亭聪明的脑瓜的运转。过于张扬肯定不适合他们,若是简简单单,又难以拿捏温馨和草率之间的度。

万般纠结过后白敬亭最终选择了最老套的那种,买一对戒指,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讲这件重要的事情。

白敬亭联系了别止的朋友,请他帮忙筹划这件事情,收到的回信当然是同意和祝福,并且建议白敬亭可以以自己的生日为契机。白敬亭回了条消息表示了感谢,握着手机,猜测马上涌入脑海,他干脆闭上眼睛任自己胡思乱想——魏大勋看到戒指会是什么表情?惊讶?喜悦?他会哭吗?……

想到魏大勋红着眼睛流泪的样子,白敬亭笑了一声,魏大勋泪点挺低的,要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不哭了,一定生气给他看。

睁开眼睛,白敬亭推开厕所的门,魏大勋正倚在门框往里瞅,着实把白敬亭吓了一下,嘴角的笑都僵了。手机塞进口袋,白敬亭洗了洗手,欲盖拟彰地哼了两声歌。走到魏大勋身边的时候,一如既往地把手上的水甩到他脸上,果不其然被魏大勋一把握住了手。白敬亭也不挣,问:“来这不上厕所,呼吸新鲜空气啊?”

魏大勋拱起鼻子做出一副凶相,在白敬亭腰上掐一把,调笑道:“我看你呼呼地跑厕所,还以为你不规律饮食遭报应,拉肚子了呢!怕你没拿纸。”说着还把手里的纸抛起来又接住,仿佛是展示自己的诚意。

白敬亭甩开自己腰上的爪子,按着魏大勋肩膀,挑起一边眉毛,脸贴近魏大勋:“省省吧你!”说罢一推,把魏大勋从门口丢开,自己扬长而去。

走出几步远,白敬亭才揉了一把自己大概是红了的脸,松了一口气。这要是什么还没准备就被魏大勋知道了,那还求什么婚。为了满足魏大勋的少女心,完成伟大的计划,白敬亭决心最近要谨慎做人。

长舒了一口气,白敬亭才发现,魏大勋怎么没跟上来?他扭头一看,魏大勋还站在原地,插着手歪着头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的,被魏大勋的眼睛盯着,白敬亭就有点心虚,忙地招了招手:“走啊?那边味道独好是怎么的?”

魏大勋把一边嘴角挑高,笑得露出了一边的小虎牙,大步走近白敬亭伸出手来,一把揽住白敬亭的肩膀,扭过头在耳边小声讲:“你太可爱,我的白白。”

白敬亭一愣,不知道魏大勋指的是什么。

有事埋在心里的感觉真的不好,魏大勋的一举一动一句话都让白敬亭紧张,就好像提着一只小木偶在跳舞,生怕自己扯错了哪一根线就会坏了一场好戏。

但是即便如此,白敬亭还是发扬了他入行几年修炼的演技,用一个眼神狠狠地怼了回去,就跟平常打闹一模一样。

魏大勋收到眼神立马回了一个谄媚的笑容,搭在白敬亭肩上的手捏了捏,白敬亭不理会他,默默地往前走,一边手指已经揪住了衣角。

魏大勋难道猜到什么了?

白敬亭用余光去瞥身边的人,魏大勋吹着口哨浑然不觉,白敬亭突然感到释然。且不说自己还没有真正开始准备,就是真的开始了,几个月的时间还是瞒得住魏大勋的。

自己的人还能没数吗?魏大勋哪有那么善于观察生活,只要知情的人不漏信,魏大勋是不会知道的。

这样一想心情就轻松了的不少,白敬亭头一歪发梢蹭过魏大勋的侧脸,故意拿手扇着风,拖着声音说:“哎哟这天儿这么热呢?想吃冰棍儿了。”

装模作样的手被魏大勋捉住,握在手里,魏大勋拇指在白敬亭手背上搓了搓,配合地弓着腰,学着魏管家那样扶着白敬亭的手,恭恭敬敬地说:“得令,少爷。”

白敬亭目光落在托着自己手的那只手,比自己的手掌稍宽些,骨节更分明些,也是纤长好看。想着这只手,套上一枚戒指,应该也是不错的风景,不自知地眯起眼睛来笑了。

而魏大勋则是出神地盯着白敬亭,眼里是比平常更甚的温柔和说不上来的欣喜,像小狼注视草原,像小鹰注视苍穹,像小海鸥注视大海,那份欣喜,真挚而热烈。

也许魏大勋真的猜到了,白敬亭想,或是知道了,或者也在偷偷准备了什么。或许两个人都打着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坚持。

也许有什么机缘巧合的催化,这些都交织在一起,使事情变得假假真真,其中的人也似乎模糊。

可是唯独相爱这件事儿,无比清晰,不掺假半分。

那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三)


白敬亭是标准的行动派,并且胆子大到没边,这不仅表现在他淡定地玩过山车,还表现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说魏大勋前脚去录综艺,后脚白敬亭就全副武装溜出去看戒指去了。

求婚的场地都不用他操心,他那好事儿的朋友们拍着胸脯包揽了,让他只需要到时候验收结果就好。毕竟人家婚都结了,白敬亭觉得应该是靠谱的。

眼下他最关心的还是戒指。

什么材质,什么款式,什么寓意,都令人头秃。这方面的生活经历太过于匮乏,白敬亭甚至是才知道,那些大同小异的金属圈圈有那么多花样。

钻戒是白敬亭在心里第一个否决的,印象里钻戒总是觉得显得女气,魏大勋堂堂正正一个东北大老爷们,好像是不尊重对方了。

白敬亭平日会戴戒指,带着魏大勋也跟他的风,买了几回,有时候会戴。可是求婚,虽然不似婚戒那样隆重,也不可能似个装饰一般随意。

黄金浮夸,白金单调,其余乱七八糟的根本不入眼,整整一下午,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都只剩金银两色,最后竟然一个能让白敬亭驻足的都没有。

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下来,白敬亭也散了心思,不再看了,心思郁闷地回去了。

回到剧组先是处理了些工作的事情,然后就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最近不算很忙,只有一部剧正拍着,和魏大勋一起。

白敬亭录综艺不太放得开,因而特别累,自打两个人在一起,不熟的综艺白敬亭基本就不去了。

两人的习惯是没有工作的一个不会主动去打扰忙着的那个,所以魏大勋走了白敬亭也没有联系他,一边打着游戏估摸着魏大勋也快忍不住了。

果不其然,一局没打完,魏大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白敬亭马上接起来,电话那一头魏大勋的声音有些哑,撒娇一样地把每个音节都讲得拖拖拉拉的:“干什么呢?”

“开黑。”白敬亭撑起身,把口袋里的耳机掏出来,“待会说话,我带上耳机。”带耳机也是习惯了,有时候聊得久拿着手机很不方便。把耳机插好,又把剧本拽过来,在腿上摊开,白敬亭才轻轻地问:“累吧?”

“嗯——还好。”魏大勋抻了个懒腰答,说话的时候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尤其低沉,伴着几声咳嗽。

“你……唉算了懒得说你。”白敬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后听着魏大勋在那边干笑了两声,讨好一样地说:“我知道了,尽量多喝水,那玩意儿实在不好喝。”

白敬亭只觉得无奈,这么大的人,催他喝个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任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就冲着你傻笑,叫人一点脾气也提不起来。

“三十的人了,一把年纪了要注意养生。”又发不出火,只能变着法地讽刺他。

魏大勋好像笑了一声,又好像应了一句,白敬亭拿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要以往白敬亭这么说,魏大勋不是哀嚎着求安慰,就是马上反怼。

“心情不好吗?还是累了?”白敬亭小心地问。

“没事儿。”魏大勋应该是笑着回答的,但是他的笑声从电话那一头传过来,就像是叹息一样。白敬亭觉得魏大勋不真的笑声比叹气甚至是眼泪更揪心,更糟糕的是他现在不能拥抱他。

或许正是这样的夜晚堆叠得多了,就像重云一样压在他们两个的生活上,白敬亭才无比坚定了,要许一个承诺,是一个足以破开云雾的,陪伴终生的承诺。

是许一片星空,终生不落。

白敬亭的心被马上到来的事情填满,好像化成一湾水,清甜温婉,溢出无限的爱意来,混着魏大勋带来的伤感的辛酸,酿成夏末落果的味道,又甜又酸,像酒一样。

“魏大勋,你说生活中什么是离不开的。”白敬亭突然这样问,声音温柔得像春天风一样,捧着花香。

“吃饭喝水睡觉?”魏大勋这一次倒是真的笑了,在逗白敬亭的时候他总是发自内心地开心,因为他这时总想起白敬亭眉毛一下倒竖的样子,就像给白糯米团捏上了一个褶。

“你是笨蛋吗?!”白敬亭这时候嘴快,什么春风都丢开八千里远,怒气冲冲似乎要从手机里具象化出来,戳在魏大勋脸上。

魏大勋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屏幕亮起来,通话时间上面的“白”在他眼里是粉红色的,洋溢着香甜气息。魏大勋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弓,暗自嫌弃自己莫名其妙的少女心,却也根本按捺不住地眯起眼把嘴角挑高了,歪着头,梨涡里的甜酒仿佛倒到了自己嘴里,微醺的脸颊一下就红了。

“我的生活啊,必不可少心心念念你的我和时刻惦记你的我。”魏大勋闭着眼,徐徐地说,闲着的手举起来在脸前晃,没有自觉地画了一颗心。

“笨蛋!我呢?”白敬亭故作怒态咬着嘴唇,其实满脸的笑都从眼角牙关偷偷溜出来。

“嗯……我是个笨蛋,怎么办呢?”魏大勋的手在空中慢慢攥紧,眼睛随之慢慢睁开,有光倾泻而下洒了一眼星辰,他此刻不同于常的坚定。

“笨蛋啊……”白敬亭撅起嘴来,手指拽着耳机线,很认真地想了,又很认真地说:“这个有的笨蛋呢,需要同情,有的需要忍耐,有的需要帮助,有的需要拯救,还有更难的,需要爱情。但是你很简单。”

魏大勋在那边挑起眉毛,问:“我需要什么?”

白敬亭连着笑了几声,咬住耳机线又放开,在小懒人沙发里翻了个身,把手机窝在身下,对着屏幕上的“魏大勋”一字一顿地说:“你需要另一个笨蛋。”

魏大勋愣了一下,笑意卷带着绯红马上像浪席卷沙滩那样铺到了他的脸上,就好像中了头彩那么得意忘形。他后退一点,仰头倚在没刷漆的墙上,直摇了摇头。心被白敬亭轻易抓住,白敬亭手一收,他心就一颤。似乎在实力诠释什么叫,给点阳光就灿烂。

白敬亭害羞了,恼羞成怒一样的嗔怪在魏大勋听起来都是情话,像一只撩人的小猫,挥着爪子细细地挠,挠心尖上最痒痒的地方。

“我爱你,白敬亭,真的。”他蹲下来,声音终于哑了,很哑,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因为刚刚落了一滴热泪。就好像生活,不知道是甜的还是苦的。

他扭过头去,窗外是北京入夜的三环,车水马龙,灯火阑珊,这一直是白敬亭挂在嘴边的玩笑。但是对于魏大勋而言,白敬亭的每一句都不是玩笑。

眼泪又落下来一滴,他手指在地上画着圈,伴着电话那头不断的窸窸窣窣和害羞又幸福的笑声,念念叨叨地:“我真的好爱你啊……”窗外有路灯暖橙色的灯光不小心闯入这个屋子,把魏大勋脸上的泪痕都点亮了。

“早点休息,晚安,我爱你。”白敬亭听够了,笑够了,把鼻尖抵在手机上,就好像亲吻那么亲昵地说。声音有平复心灵的魔力,像是关了灯之后的夜曲,低喃着,低喃着,彻底拉下了夜幕。

“晚安。”魏大勋恋念不舍地放下手机,却没有挂断。他站起来,他走到窗边,夜晚有不易察觉的风从窗缝溜进来。

他面着清风,闭着眼,又道了一声:“晚安。”对着南边来的风。

今晚有月光,好像还有一层薄雾,都是朦朦胧胧的,皎白的,是天落下来的一层纱,盖在了渐渐入睡的城市身上。

生活,是拂过耳畔发丝的清风,是夜晚皎洁清冷的月光,是窗外朦朦胧胧的薄雾,和心心念念你的我。

生活,有喧嚣不止的尘世,有你侬我侬的爱人,有无数行色匆匆的过客,和心中时刻惦记着你的我。

必不可少的,好像真的只有,爱而已。

不就是对你的爱而已吗?




(四)

秋天到了,推开浴室的门,白敬亭拂去额前的水想着。江南不像燕山北的北京,十月也没有落叶潇潇,只是天色苍苍的时候,一缕暗香浮动的凉风,让城市有了秋意。

白敬亭胡乱地擦了擦头发,把湿漉漉的毛巾扔到一边的桌子上,小圆桌被毛巾撞得哼了一声。

捧着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咖啡的醇香因为品尝者的紧张都被忽略了,白敬亭踢着窗前地毯上的玫瑰花瓣。

开始他是嫌弃这些花瓣的,不过被“大勋喜欢就行了”一句话抚平了他的心思,难为了人家只见了魏大勋一次还这么惦念着魏大勋的少女心。

别止的客房是落地窗,跟魏大勋和白敬亭现在住的房子一样的半面墙的落地窗。魏大勋很喜欢,他喜欢拖一块地毯在窗前晒太阳,白敬亭就笑他在东北冻久了,需要化一化。

想到魏大勋作势要扑上来咬人的样子,白敬亭又勾起了嘴角。屋里没有开灯,只有刚才洗完澡没关灯的浴室散出来白色的光,照在白色的床,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毯,白色浴袍的白敬亭和满地红色粉色相间的花瓣上。

白敬亭把咖啡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快要七点了,只剩天边与大地交汇的地方还余有一线浅蓝色,往上的天色已经深得可以衬出月影来。

白敬亭慢慢坐下,花瓣凉凉的,有的还沾着水珠,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的白敬亭身上滴下来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两个位置已经空了一个,戴在了白敬亭的左手中指上。另一个还在甜蜜地盼望着它的主人。

白敬亭抬起手,放在窗前,借着外面庭院里的光,看着戒指。戒指很简单,几乎就是一个白金的圆环,恰好套住合适的手指。

那天,魏大勋录完综艺回来,手里还拿着剧本就坐在床上睡着了。白敬亭就靠在他身边,抽出了剧本,把魏大勋拉到自己怀里来枕着,顺手抚平了他微皱的眉头。

白敬亭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了的一根细线,牵起魏大勋搭在肚子上的左手,用线绕着中指转了一圈,记下了尺寸。

再一次挑戒指倒是简单了,白敬亭挑了一个很简单的款式。白金戒指,上面有星星,就像他们对着手机亲昵地互道晚安的那天晚上,天上的,月亮旁边的,最亮的那一颗。

白敬亭冲着窗外晃了晃手,跟安静的院子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求婚。

院子一如既往的郁郁葱葱,绿色满眼都是,随着住客渐渐到了,灯陆续亮起来,院子里多了些碎片一样的影子,像是天上的云,揉碎了洒下来。院子里有一盏大灯,像是剧组灯光老师的那么大,正对着白敬亭房间的窗户,并没有开。

门响了,开门的声音,白敬亭马上从地上起身,带着随身飞起来的花瓣,光着脚两步窜上床。

门一开,走廊里暖橙色的光照亮了一片,白敬亭挪了挪,挡住花瓣,才回头甜甜地勾起两边的嘴角。

魏大勋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鞋子也脱下来,放在白敬亭的鞋旁边。张开手臂,痛快地伸展了一下,才向屋里走过来。他并没有开灯,而是很快到了白敬亭眼前。

是逆光的原因吗,白敬亭眼里魏大勋的动作就像是电影慢放一样,而且是一部温柔复古的文艺片。白敬亭扯床单的手指尖都冰凉了,冷汗在手心,心脏在狂跳,却还端着微笑。

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魏大勋单膝跪倒床上,两手撑在白敬亭两边,一口含住白敬亭紧张得凉了的嘴唇。不安分的手探向白敬亭的腰,一边就爬上了床,没有被推开,马上就两手把白敬亭窝到自己怀里。他闭着眼睛,可是白敬亭不敢闭,背后的花瓣都要被看见了,他的处境似乎有点被动。

“是我给你生日礼物还是你要给我生日礼物啊?”魏大勋调笑的语调扬起来,轻而易举就把已经有点晕的白敬亭逗得脸红气短说不上话来。

白敬亭想推他,但是被按着手抱了起来。魏大勋一手托着背一手揽着腰把白敬亭抱起来,有点跌撞但还是顺利地下床,踉跄两步,转了个圈,白敬亭就变成了面对窗。

这一切有点突然,以至于白敬亭习惯性环住魏大勋脖子的手不知道应不应该放下来。魏大勋站在了窗边,白敬亭站在花瓣中央,魏大勋侧着脸看着床头。

白敬亭随他的目光看过去,床头柜上有一个小闹钟,秒针咔嗒咔嗒地前进着,它不管屋里两个人各自的急切。

它的目的地是七点整。

魏大勋的手心出汗了,白敬亭感觉到了他的腰间透过薄薄的衣料浸进来的一点湿。白敬亭能在魏大勋的侧脸上看见自己的影子,轻轻颤着。魏大勋的下颚线现在尤其明显,他好像咬牙了。

七点,秒针指向十二的刹那,魏大勋打了一个很清脆的响指,好像大戏开场,像法师解开被禁锢停止的时间。

一切飞速的发生了。

灯亮了,就是正对着房间的那一盏,没有白敬亭猜测的那么亮。窗外玫瑰从天而降,落地窗和灯光充分展示了花瓣的娇艳。红色的羽毛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飘落而下,兀自闪耀着光芒,嫣红的光芒,无尽的浪漫深情。

魏大勋右脚在秒针抵达的一刻后撤了一小步,缓缓地跪下来,他仰着头,背着光,周身都被映照上了玫红色的光。

他从怀里,掏出了什么,在心口的位置。捧在手心里,抬到了他的脸前。白敬亭弯下腰去看,却不小心溺在了魏大勋眼神里。不靠近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他的眼睛里,好像也飞舞着玫瑰花,洋溢着光,洋溢着爱。

此刻,白敬亭有点懵,同时有一种微妙的不爽。他精打细算的小计划是魏大勋计划的一部分,好像被骗了,身边的人都是同谋。

也许何老师就已经出卖了他的计划,也许朋友的建议是魏大勋的小心思。

而魏大勋及时开口了,就是是白敬亭也从来没有听过魏大勋这样的声音,温柔,深情,坚定。就像风走过大千世界之后的笃定。

魏大勋说:“首先我要跟你道个歉,毕竟这件事我瞒了你很久很久。”

白敬亭报复一样地揉了揉魏大勋的头发,魏大勋抓住他的手,拉下来一直到唇边,吻了他的手背。

牵着白敬亭的手,看着白敬亭的眼睛,他接着说:“我不够优秀,也活不出我想要的深沉。但是我每天都在努力,让父母,让朋友,让你,能过得好一点。哪怕只开心一点,也是我莫大的福分。这辈子,世事难料,只是你说的每句话,吹每根蜡烛许的愿我都想记下来,我都想实现它。我是个幸福的人,我做喜欢的事,陪喜欢的人。有时候我看着你,就想一夜白头,到那时候我就可以炫耀——看啊,我魏大勋宠了你一辈子。但是又不想,我怕那样,我要错过你的很多笑容。”说到这魏大勋歪头笑了一下,又在白敬亭手背上亲了亲。

“三环的房子也好,以后的什么也好,为你做的每件事,都是我莫大的福分。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一起装修一个我们的家,我想跟你一起住进去。我奢望你的余生,白敬亭,我奢望我们能一辈子。”

魏大勋哽咽了,但是他还是尽力平稳地说完了,他的眼眶红了,但是他还是尽力把眼泪收在眼眶没有留下来。

魏大勋挺直了背,把他招牌式的笑容挂到脸上,尽管梨涡依旧那么深,那么甜,但是白敬亭还是只看到了他泪光闪烁。

也是现在,白敬亭才明白过来,魏大勋手里是一串钥匙。

白敬亭笑了,摇了摇头。随后稳稳地单膝跪在魏大勋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盒子,打开,亮出来戒指。

几乎是戒指借了窗外的光闪了一下自己的清光的瞬间,魏大勋的眼泪脱了线一样,簌簌落下两行,一左一右挂在双眼下。

白敬亭握住魏大勋捧着钥匙的手,连带着他手心里的钥匙。另一只手灵巧地把戒指勾出来,盒子落到地上,激起了几朵玫瑰花瓣。

白敬亭在魏大勋嘴角的梨涡轻轻吻了一下,魏大勋有点愣,白敬亭则是脸有点红。

就保持这个献吻的姿势,白敬亭用地下花瓣也听不见的声音,悄悄地说:“撒老师说过,魏大勋二十四小时都在笑。是,他对所有人都那么阳光,阳光得泛傻。”

白敬亭顿了顿,抬起手,抹去魏大勋流到嘴角的眼泪,“那是他对朋友,对所有人,对世界的善良。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累。我知道他也会有卸下微笑的时候,会有沉默寡言的时候,会独自坐在窗边,看雪反射清冽的阳光。笑,几乎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热爱这份微笑,也愿意承担微笑背后的疲惫。他真挚得无与伦比,他让我安心。而我愿意包容他在疲惫之后,所有的无言。”

白敬亭把手里的戒指戴到魏大勋的手上,他的手在抖,他俩的手都在抖,戴个戒指,却是指尖纠缠了半晌。

最后,两只左手,十指交扣,两个戒指终于遇见了彼此,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白敬亭也流泪了,是激动也是感动,是说不上来的复杂心情。

魏大勋扶着白敬亭的脖子,凑近他,吻上他。窗外的灯灭了,一下子整个院子的灯都被灭掉了。屋里变得很暗,光源只剩白敬亭没关的浴室灯和窗外皎洁的月光。

这个白色调的屋子,被鲜红的花瓣和冰洁的月光装点得很庄重。而两个刚才约定了终生的人,坐在红色的花和白色的月光里,吻着自己的爱人,吻着自己的余生。

在途中,在这个道口他们决定了,就是一辈子,就是整个余途。




(五)

魏大勋掌着一盏灯,牵着白敬亭,一起坐在葱茏的树影之下,肩靠肩畅聊脚下的这条路。这条人生的路,往前或是和家人或是一个人,都没有彼此地走过来了,往后就决定要携手了。

“说起来,”魏大勋拇指摩挲着白敬亭的手,好像一对几十年的伴侣那样,“我还有一句话没说。”

“什么?”白敬亭转过头,看着他问,又忍不住偷偷在他耳后吻了一下。

“我想……想能有一个婚礼。这是一生的回忆,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们的婚礼,不是别人,是魏大勋和白敬亭的婚礼。”魏大勋说着,手上用了点力气,把白敬亭的手握紧了,怕白敬亭随着夜色一溜烟就消失似的。

“好啊,”白敬亭靠到魏大勋肩上,闭上眼睛,“到时候咱就找一个小教堂,布满大勋花。”他笑了。

魏大勋抬手捏了捏白敬亭的脸,差不多用最宠溺的声音回答:“你可别开玩笑啊,我对你的话可是都奉做圣旨。”

白敬亭晃了晃头,发梢在魏大勋颈窝里蹭来蹭去,一下子抬高了魏大勋的体温,居然害了羞,有些生硬地把话题转走了。

于是那天晚上他俩都没有睡,可能是月光太撩人,可能是心跳太快,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破晓。

说起来,人这一辈子,都走在路上,都是途中,既然是在路上自有无数的过客。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曾惊鸿一瞥,有的曾竞力角逐,而只有那么一个,让途中的两人决定要做彼此长久的过客,做旅途上的伴。

就在那一个道口,他们做了一个决定。它是约定余生的责任,即决定,这一生的路上,我们将并肩而行。

自此,两条路走成一条,花更甜,雪无惧。

要找到那一个人,不是他在便万里晴空,而是他在,这人生途中便无畏风雨。





*后文《妄为》婚礼篇,请走 @樱井小野 老师的《降落》



【魏白】速递勋花


*明天就要关到学校里了的小孩哭着祝山老师生日快乐(你俩可一定要幸福一辈子!)

*《鬼怪》的吹蜡烛召唤梗

*魂穿与恋爱同款超自然世界观





魏大勋杀青以后,白敬亭就不必在一声声“秋秋”的呼唤中被逼着叫“帅哥”了。

为此白敬亭有很认真地开心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他发现了问题,魏大勋貌似带着他40%的生活自理能力走了,还外带了思念过度的副作用。
这严重影响了白少爷的心情,拉低了白演员过硬的专业能力。

更过分的是,魏大勋走了以后经常陷入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心灵暗示无用的音信全无状态。

白敬亭的常态就成了——怒气冲冲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三秒后拿起来,谨慎地按亮屏幕,发现没有消息,更加怒气冲冲地把手机拍在桌面上如此往复。

这一点都不酷,真的,气死酷盖了。

所以在剧组的小姐姐们捧着蛋糕出现在酷盖白面前请他许愿的时候,白敬亭使出了人生将近25年最为真挚的虔诚的态度,在心中许下了愿望:“希望魏大勋可以随想随到!!”

如果心声也分大小的话,白敬亭此时应该就像鬼畜视频里那只山顶上嚎叫的土拨鼠,从灵魂深处发出了不符合人设的咆哮。然后以抓狂的姿态吹灭了蜡烛。

听说,一个人心声不会太过于强烈,除非在生死关头。但是也偶有例外,恰好你新潮澎湃的时候,有一个心软的善良的幼稚的神路过了你的生命。人们通常把这种极小概率时间称为奇迹,或是走狗*运。

而就是此刻,白敬亭的守护神恰好路过了这里。

于是,乍起一阵青芒,背后一片白烟,天空一声巨响——“我靠!”

叮~您的好友魏·一脸懵逼·卧槽什么情况·大勋闪亮登场。

场面一度并不怎么尴尬,反正大家都吓傻了。

在酷盖白瞠目结舌的“你你你??”中,淡定的小姐姐摇了摇头:“大勋老师,您孤独吗?您灿烂吗?”

魏大勋:因为思念小白而孤独,因为见到小白而灿烂?

小姐姐继续摇了摇头,把手里没有点上的蜡烛点着,拿下白敬亭手里的蛋糕,把蜡烛插进白敬亭僵硬的手指缝间,又有条不紊地给白敬亭转了个身:“白老师,吹蜡烛。”

白敬亭懵懵地吹灭了蜡烛,那优质的烟雾又一次出现,魏大勋又一次闪亮地拍在了白敬亭身后的地板上。

小姐姐终于放心地把蜡烛塞给石化的白敬亭,拍了拍他的肩膀:“实锤了,你们确实是命中天注定。”
小姐姐转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生美名。

白敬亭看看魏大勋,魏大勋看看白敬亭,相顾无言。
还没化妆,还没弄头发。魏大勋刚烫的头发炸得改了品种,从金毛变泰迪,杂乱地堆在头上,看起来傻得可以。

拥有绝顶聪明小脑瓜的白敬亭率先从懵逼中苏醒过来,魂穿都可以实现,隔空召唤应该也不算什么吧。对,一定是这样的。

掏出手机百度了“吹蜡烛召唤”,白敬亭才get到小姐姐的“孤独又灿烂”是啥意思。深沉地按住魏大勋柔软的炸毛:“儿啊,这么大了,为父都没有告诉你,其实……”

“我是个鬼怪。”魏大勋抓住白敬亭的手腕,慢慢勾起了嘴角,一把把白敬亭拽到,揉进怀里,一边在白敬亭小腰上上下其手,一边问:“怕不怕?怕不怕?哥哥早就看你我就……”

白敬亭按住魏大勋的手,以献身的姿态用嘴巴堵住了魏大勋的喋喋不休。

你说嘴巴嘟嘟,嘟嘟嘟嘟嘟?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月黑风高……魏大勋手还没摸到白敬亭的腰带,手机就很不合时宜地振动开了。

白敬亭想起来,魏大勋二话不说把他按住,手腕紧紧扣在白敬亭腰上,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单手从裤兜里掏出……嗯?等等?手机不在裤兜里?

白敬亭: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要起来呢?

魏大勋尴尬地摇了摇尾巴企图萌混过关,白敬亭翻了个白眼,爬起来去拿手机,魏大勋也起来,还没来得及拍拍屁股,就听见手机那头绝望地喊声。

“白哥您知道魏大勋在哪吗?!!!!”

白敬亭轻轻咳了一声:“说来你可能不信,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在上海。”仿佛为了证明,白敬亭毫不留情地把刚坐在自己凳子上准备偷吃蛋糕的魏大勋一脚踹到地上。在魏大勋惨叫声中,淡定地问:“相信了吗?”

那边寂静了,然后是颤抖的声音:“这可咋整?”

然后是更加真挚的绝望:“那不完犊子了????”

最后只剩了一片冰冷的忙音昭示着那边那个不知道被超自然现象逼疯还是被魏大勋消失逼疯的可怜人已经远去。

白敬亭放下手机,对魏大勋耸了耸肩。才发现魏大勋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身上扣着那个可爱的小蛋糕。

“爸爸的蛋糕,魏大勋拿命来。”

“是你把我踹下来的。”

他俩也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跟那个拿着喷钱枪撒钱甩银行卡的大神魂穿到白敬亭身上相比,到底有没有好一点点。

白敬亭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扔给魏大勋一张房卡,甩了甩手:“你先去换衣服吧。”

魏大勋接过房卡,好歹同组那么久,魏大勋走白敬亭的屋比去自己那个熟练多了,拿着房卡跑去挥霍白酷盖的衣服去了。

白敬亭拿出手机,悄咪咪地上了微博就发现魏大勋微博底下一片小妖艳哭着喊着:“哥哥你怎么了啊呜呜呜!”

原来今天是有活动吗?白敬亭想了半天也没想过来,干脆不想了,截了个屏顺手发给了魏大勋,发出去才想起来魏大勋现在根本没有手机。

一股淡淡的焦味,突然窜如网瘾少年的鼻腔,白敬亭抬起头,环顾四周。被魏大勋拍扁的可怜小蛋糕上一根没吹灭的蜡烛正倔强地复燃着。

白敬亭:嚯?给你氧了是不是?

一鼓作气吹灭了蜡烛,要不是听见匡叽那一声响,白敬亭差点就得意洋洋了。下一秒,是生命不能承受之沉,砸在的他身上。

魏大勋:先穿裤子真是个好习惯。

白敬亭:可是换衣服为什么要先脱光呢?

魏大勋爬起来,可怜而愚蠢地歪着头看着白敬亭,白敬亭眨了眨眼睛,竖起手指:“有了!”

摸起最后一只蜡烛,白敬亭拎着外套跑了:“等我。”

魏大勋在那一刻,人生第一次质疑了白敬亭的可靠程度,会不会不靠谱到让自己的男朋友当街裸奔。

怎么说你男朋友也算个小明星吧?!

五分钟之后,魏大勋在一阵火花带闪电中跌到宾馆床上的时候,感受到了莫名的压抑。他抬头看着白敬亭的背影。

他慢慢转过头来,眼角有点红,配上泪痣有平日没有的诱人,所谓铁兔落泪,必有起因。魏大勋用脚腕上的红绳想都能猜到。

果不其然,白敬亭捧起五分钟前还在他脚上的鞋,眼泪汪汪地:“走太急,磕着它了。”

魏大勋是哭笑不得,拎着鞋带把鞋放到一边,捧着白敬亭拧巴的小脸亲了一下他的眼角:“明儿哥哥给你买新的,就前几天说的那双怎么样?”

白敬亭满意地点了点头。

手机又一次打断了魏大勋前进的道路,白敬亭拍开魏大勋的手,接起电话,那边是仿佛突然苍老了:“白哥麻烦您,让魏大勋收拾收拾,我已经开车在去上海的路上了。”

白敬亭:火车飞机不好吗?

魏大勋:没有身份证……

放下手机,白敬亭扭头看着魏大勋,他光着膀子看起来更加有东北彪汉的气质。还带着标准的花式假笑,梨涡都僵了。

“你想干啥?”白敬亭总觉得自己有点冷,说不上来为什么,只好拽了拽衣服。

“你。”魏大勋扑过来,鼻尖抵着白敬亭的脸,手蹿上腰,撩开衣服,顺着背一路向上把白敬亭的上衣掀起来,“还有好几个小时,够了。”

白·煮熟的鸭子·脸红嘴硬·敬亭表示:“几个小时太长了吧?”

魏大勋一把推到他,把他窝在身下,脸埋在他颈窝吸了一口他的味道,徐徐道:“我能不能行,你还没点儿数吗?”

那天晚上,白敬亭刚拍完第一条时候,剧组的小姐姐塞给他一盒润喉糖,是以生无可恋脸把糖拍到白敬亭的桌上,咬牙切齿道:“白老师,您吃糖,嗓子哑了。”

接下来三天白敬亭都离火源远远的,害怕影响了魏大勋的工作。直到三天以后的早上,白敬亭醒的时候魏大勋的“早~”已经躺在微信里,他笑着回了个“早。”。

魏大勋很快回了消息,好像是正在等他起床一样。白敬亭又回了一条:“你很闲啊?”

魏大勋秒回了:“嗯,除了想你无事可做。”

白敬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巧了,他今天也很闲啊。他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蜡烛火柴打火机,偏偏屋里就一样也没有。

起急了有点着凉的白敬亭打了个喷嚏钻回被窝里,突然想起来之前百度时候看到的,吹蜡烛App。

这真是个大智若愚的发明。

白敬亭想着,马上下载了一个,打开页面,一个小蛋糕上插着一只蜡烛,火苗活泼地抖动着简直诱人。

白敬亭一口吹灭了火苗,在心里默数了三秒。“哎哟我去?这哪啊?”熟悉的大碴子让整个早晨都特别清爽。白敬亭往边上靠了靠,舒舒服服地枕在魏大勋肩膀上。

魏大勋在他耳尖吻了一下,又用鼻尖蹭了蹭他。

“哎大勋,召唤的时候什么感觉啊?”白敬亭扭头看着魏大勋,魏大勋的碎头发撩在鼻尖痒痒的。

“嗯……就是手指突然感觉暖暖的,就像插在暖手宝里面,然后听见你的声音喊我的名字,朦朦胧胧的,就像半梦半醒的那种感觉,再然后就是眼前一白,有点晕,就能看到你了。”魏大勋说着,手臂收紧了一点,身上源源不断的暖意涌向白敬亭。

白敬亭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拱在魏大勋怀里,喃喃道:“那可能真是上辈子造孽了这辈子甩不掉你了……”

魏大勋轻笑了一声,报复似地在白敬亭后腰上掐了一把,白敬亭只觉得有点敏感,酥酥麻麻的一阵占满后背,轻轻笑着往魏大勋怀里凑。

那以后,白敬亭手机里那个幼稚的吹蜡烛App就成了他俩的秘密,有好多人问过白敬亭,白敬亭只是神秘的一笑,说,

“新鲜花卉速递专线。”




END.





写虐写虐,让你写虐,叫蒸煮打脸了不是
( p′︵‵。)脸疼ing)

所以说限流到底是出于怎么样的想法,而发生的怎么样的事儿???
我还以为我这种常态低热度的懵逼派选手不会有这么倒霉的一天??

【魏白】君归来(上)


——脑洞极大预警

——中国神话+我的胡扯预警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青衣长衫扫过红木门槛,来人着了件斗篷,宽大的兜帽隐去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得半抹淡色的唇和瘦削的下颚。

时过处暑,将入夜天气还没完全凉下来。他似乎不觉,不见一滴汗。

听闻门开,几个黑衣简装的人迎出来,为首的恭敬地作了个揖,问道:“四爷,老规矩?”

来人点了点头,那几人便推门出去了,不多久响了几声枪,几声短促的惨叫被击碎在夜色之中。

薄云散了,露出一轮满月。

挥散了人,白四爷微微转头,对着里屋,里面窸窸窣窣几声,穿出一串尖锐的笑声。一个的姑娘踱着步子晃着身子走出来,手里把着一颗玉珠耍弄。

“小白啊,金镶玉珠尚且不惜,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白敬亭没有理会,只是走过去,拽着姑娘的衣领拖着向门口走去。姑娘尖叫着去扒白敬亭的手,怎奈那纤细的手腕似有千斤的力气,纹丝不动。

“哎呀!白敬亭!松手!”姑娘恼得大喊了一声,白敬亭顿了步子,手上也泄了力气,姑娘趁着这档口挣开了,一手掀去了碍眼的兜帽。

眉眼显现出来,清如山间泉流,冷如白露横江。眼角似有一滴泪痕,色如墨染,似落未落。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京城也曾出过这么一副眉眼,是名角儿花落。师姐月隐,月隐花落,取得是闭月羞花的意思。初登台时,花落尾声刚落,满园梨花簌簌而下,自此声震京城。
想来已是十年之前了,后来月隐下了江南,花落大抵是死在那日了。

那天的火漫天得烧了十几个时辰,从凌晨烧到日暮。若不是天降大雨,气温骤降,许是能烧上几天几夜。
师傅也是那个时候死了,死因难名。

过了几年,城南出了个白四爷,不过是梨花开落间,便靠着杀伐果断混了个名声大噪,现已权倾一方。

无人见白四爷露面,只是道听途说——那帽檐或面纱之下容颜绝好。

桌上烛火明灭,白敬亭慢慢地拉起帽檐,转身提起墙边倚着的一个黑色布包,与姑娘擦身而过推门出去。
“师傅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姑娘背手却立,目光炯炯,“随意在师姐面前侧身而过?”

白敬亭闻言停住脚步,侧过身,伸手侧指前道,颔首。月隐抚顺衣衫皱褶,轻哼了一声,跨出门槛,大步前行。

白敬亭轻叹一声,跟上她的步子。

七月十五日,地官开鬼门,困于阴间受苦的鬼可在此日还魂人间,家人为其奉上祭品,虽人不可见鬼,鬼却可与家人共享一夜天伦。阴气盛极,晦气丛生,百鬼夜行,是为中元。

十年了,姐弟二人未曾相见,也从未一同给师傅上过祭。此番月隐随何家班何老板闯荡回京,便辗转寻得师弟,约定中元鬼节为师傅上祭。

京城人尽皆知,月隐是个阴阳眼,可通鬼神。起了个名字又偏叫小鬼,戏班的人除了师傅不避之千里的,也只有小师弟花落。

“凡逢佳节可曾拜见撒班主?他如今身体可好?当年他对师傅扶持有加本是长辈又是恩人,切不可失了礼节。”她半回过头,看着白敬亭“从传言一起他定就知晓你身份了。”

白敬亭点点头,月隐弯眉倒竖,突然怒斥道:“你该不是这十年都没有说过话吧?”

白敬亭还是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望着眼前的河畔。河边回荡着细声唱的歌,悠扬却又凄冷,像送别又像挽留。七月流火,晚上的天已经有些凉,随着歌阴气的调刺着人的皮肤上竟是一刻也难耐的冷。

河面上被橙红色的光芒漫过,荷花一样的灯,飘在水面上,伴着招魂的歌慢慢地走向远方。带着对家人的思念,或者难以忘记的执念,走向远方,或沉入水底。

白敬亭打开布袋,取出木匣,里面有月隐叠好的荷灯。匣子打开,一股异香扑面而来。白敬亭顿了一顿,才伸手拿出荷灯。

新纸有些锋利,划破了指尖,白敬亭并没有在意,只是点好蜡烛把荷灯推进河里。

白敬亭摘下帽子,规规矩矩地跪在河边,月隐在他身边。白敬亭扬起头看她,月隐拍了拍自己的腿:“落下了腿疾,跪不下了。”

白敬亭回过头望着河面。水就像一面镜子,漆黑得看不见下面的情势,把荷灯放上去几乎也没有涟漪。

倏然起了一阵阴风,水面上一点波纹也没有,整条河就像死了一样。死寂的河面上冒起几个气泡。白敬亭往前探了探身,河水像一团黑气,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一只手,掀翻了荷灯,冲破水面,一把抓住了白敬亭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这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冷,轻而易举的穿透皮肤,顺着血液把整个人都封冻了。白敬亭觉得自己身上仿佛结出了霜花,整个人都僵硬了,被拉着往水里拽。

他用片刻反应过来,随后拼命想往后退,手腕被掐得生疼,另一只手伸进腰间摸枪。一个披头散发的东西从漆黑的水里探出头来,它没有脸,周身缭绕着寒气凝结的白雾。

白敬亭开了一枪,激起一片水花,那东西另一只手抓住白敬亭的脚腕,继续向水里拖。

就在此刻,一枝树枝从白敬亭身边倏然飞过,带着淡金色的光束和炽热的气息,直插在水里那东西的脑袋上。

刹那,手脚上的力气都消散了,那个东西和树枝都破碎成颗粒,一黑一金落入水中,很快没入河水便没了踪迹。

白敬亭转过头去,一个男人对他招了招手,男人长发束在脑后,看样子仿佛少年,眼神却暗淡,好似背着千年的孤独。

月隐盯着男人,男人冲她眨了下眼睛,缓缓的开口:“应当是一个厉鬼,溺死鬼很多戾气重。今日中元,鬼门开阴气重,加上河灯与招魂曲。”男人说着,把河里的白敬亭放的荷灯捞起来。经过这一番折腾,灯里的蜡烛却依然诡异地燃着,无风也兀自跳动着。

白敬亭目光落在灯上,烛光在夜色下显得狰狞,他一把抢过荷灯,扯下了一片纸做的花瓣。

“哎!别别别!我没说完呢!”男人拦下白敬亭,把荷灯夺回手上,他指尖略过白敬亭的时候,没有接触,白敬亭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冷。“那厉鬼是闻见血味来的,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白敬亭张开手掌,他撕下的花瓣上,沾着他的血。
男人俯下身,闻了闻那一丝血迹:“血有异香,”他翻起眼睛看着白敬亭,“你是哪个圣山落入凡间的小仙男?”

白敬亭摇摇头,揉起手里的花瓣,扔进河里,立刻被黑气吞噬。

男人啧一声:“可惜了。”他叹了一声,捧着荷灯,垂眼注视着蜡烛细小的火苗。

“这荷灯,只能招放灯者心念之人。你这灯招来的,”他抬起头,轻抚荷灯,“是我。”

白敬亭闻言一怔,眯起眼睛,看着他。

男人一摆手,荷灯缩小成一个玻璃弹珠的大小,像一个小火球闪着幽微的光浮在男人手心里。他说:“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叫魏大勋,”他把变小的荷灯收入怀中,衣摆撩开白敬亭认出他腰间别着的东西,救命的就是这个东西,桃枝。

“你带着我尘世最后的执念,为了拜托现状,我要毁了那东西,虽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说罢,他又给了白敬亭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白敬亭皱了下眉头,绕过他,径直往回走。月隐喊着他的名字追上来。

魏大勋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悻悻地撇撇嘴。他突然一个闪身到白敬亭面前,白敬亭低着头走一下来没有反应过来,直接穿过了他。


穿过他只是一瞬,白敬亭却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北极的暴风雪里走了一个时辰,衣服上立即结上了一层冰霜,血似凉了关节也僵了,一个踉跄跪在地上。


而魏大勋慢慢转过身来,他的长发随着风舞,蹲下来跟白敬亭说:“我可以借你寄托在河灯里面的情愫现形的,要不然一般人是看不到我的。”

“换句话说,我们俩之间有关系,你轮回了这么久还带着从前留下来的东西。”

白敬亭抬起眼,瞪着他,眼角落下一滴热泪,融碎他脸上一层薄霜。

“难得找到你,前尘往事,都了了它。”他说话时,眼中泛着淡金色的光芒。说完话,又勾起嘴角,抿着嘴笑得温柔。

白敬亭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方才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月隐。

“干嘛?”跟了一步的月隐马上停下来,无辜地瞪着眼睛。白敬亭眯起眼睛来,怀疑地注视着她。“不是我……”

月隐摇摇头,退了一步,白敬亭马上上前一步,逼近她。月隐瘪起嘴,懊恼地转过脸去,小声说:“我燃了生犀角。”

“破费啊,”一边插着手看戏的魏大勋坏笑着,“生犀角价值不菲啊,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魏大勋靠近白敬亭,一字一顿道:“人能与鬼通。”

“闭嘴!”月隐怒斥一声,魏大勋晃了晃脑袋,白敬亭抓着枪的手气得发颤,如果枪有用他真的想崩了这个贱货。

“你不喜欢我吗?不喜欢我叫我干嘛?唉……你这人。”魏大勋噘着嘴,白敬亭看着只觉得像庙里的老王八,照着魏大勋站的地方开了一枪,眼睛通红活像只兔子。

子弹自然无法伤他,魏大勋手中聚拢一个水球,拍在白敬亭后颈上。白敬亭直觉针刺一般的痛感,伴随凉意顺着脊骨蔓延全身。可怕的寒意让他不由得蜷缩起来。

当他回过神来,魏大勋已经不见了,空气中留着一片霜一样的水汽。月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想伸手拍拍他却终究不敢。

白敬亭捂着后颈,理了理衣服,兀自转身走了,月隐忙追上去,却见他已是满面泪流。

“白白……”

白敬亭停下来,眯起眼看着月隐,泪水洗过的眼睛更加清亮,在夜里,映着光,又不失深邃的。

“他是太过分了!但是你别这么看着我,跟我没关系啊。”

白敬亭还是看着她,不眨眼地看着,好似迫切地寻求解答。月隐有些不自在,晃了晃手,企图打断白敬亭的视线。

白敬亭拍开她的手,扯上帽子,加快了步伐。

七月十五,正是月圆。云雾薄薄一层,掩在明月之前,给这一夜又增添了阴冷气息。白敬亭坐在床上,看着月亮,任清风掀起了纱帘,他目光凄清,仿佛思念。

屋里骤然冷了,一阵雨落的窸窣,床头的点的香一闪,灭了。有一种幽微的花香,代替燃香侵染了房间。木质的地板嘎吱响了一声,一切归于沉静。

白敬亭歪过头,看魏大勋倚在墙角,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他一身黑衣,有淡灰色的画,有金色的边,看起来十分精致。衣带垂着,显得很古老。

就这样对视,魏大勋先忍不住走向坐在床边的人,他走路时仿佛踏水而行,有淅沥水声。白敬亭清冷的黑色眼眸总是让他心神不宁。白敬亭眼角有一颗泪痣,魏大勋只不经意地扫一眼,就会被无端无边的悲伤吞噬。

这让他更加确定,白敬亭是他寻找的最后牵挂。

活着时候的事情,魏大勋已经悉数忘记了,只是情缘一日未了,他便一日煎熬,一日不能获得全部的力量。

“我在你打我,我不在你又想我。”魏大勋弯下腰,手撑在腿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敬亭眼光突然暗淡下来,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嘴唇没有血色,他咬住了牙关。于是魏大勋的脸就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低着头的眼前,轻轻的笑,眉眼弯弯,梨涡浅浅。

白敬亭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晕开一层绯红。魏大勋手里聚拢了一团淡金色的光球,轻抚在白敬亭的喉结处。

一股清凉窜进喉间,和房间里的花香相似的香味聚拢在喉咙里面,似饮了一杯清甜的花蜜,沁润了积了十年的伤。

“唔……”

白敬亭自己也愣了,太久没听见自己的声音,一时竟有几分无措。魏大勋收起手,拍了拍,得意扬起下巴。他梨涡很深,又甜。

“谢谢。”白敬亭仰着脸,对他说,这声音和当年一样,甚至更加温润了。倾倒了京城的落花的嗓音,是花落的声音,就像梨花如雪落下一般摄人心魂的美。

魏大勋猛地靠近,凑到没有间隔的距离,在白敬亭的侧颈轻轻吻了一下。靠得越近,就越幸福,莫名的幸福,不知来源。因为已经失去了记忆只剩情感。

“不客气。”



TBC.



上学太久脑洞憋了一堆……

这两天像打了鸡血……


【魏白】未定作者的信

—高中生AU

—私设同龄

—赠与所有和我一样,怀着不服气的偏执念头努力的学生。请加油,无论是对哪一件事情。







…此信未定作者,所有心怀念恋的人皆是执笔之人。


入秋天气开始凉了,尤其是入夜了,万家灯火都落幕了,楼上的小姑娘不再闹夜了。这时候手表整点滴得一声刺耳又刺痛神经,翻动书页或者执笔,手指都僵硬冰冷。

而我不曾停歇,像每一个同学一样,把半只手缩进校服的袖子吸一下鼻涕。

笔尖一刻不停地,原函数、导函数,把最值填到那一道横线上,不知道下一道会是根的分布还是超越不等式。

不清楚往后人生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夜晚,苦得想哭却坚定无比。

现在不是,现在阳光明媚。

阳光明媚的时候,我的桌子前面的窗户外面的蓝天和远点的那棵十几米的梧桐就分外好看。阳光明媚的时候就特别容易思念你,就像我俩闹着在初中门口分别的中午,因为天气正好。

如果下雨,我也爱思念你。天色茫茫,像同打一把伞的夏天傍晚或者骑着自行车冲破雨幕,因为天气不好。

你去了遥远的北方,在太平洋的彼岸,我思念你,因为天气刚好。

我带上耳机,挡住窗外传来的声音,楼下的奶奶在叮嘱她的女儿,不要带什么肉了,家里足得很。

父母都在加班,我抬起头看夕阳西下,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自己的脸。因为楼下奶奶的张罗,这里有了点节日的味道。

而我低下头,我继续解密光、暗反应。虽然身心具疲,但是我高中的最后一年,没有假期,没有节日,我必须要努力了,去冲击我一成把握都没有的学校。

为了有一天我可以在北京接回国的你,我可以有机会去你的国家——不知道你今晚会不会看月圆。

第一次知道你会去往远方,是在初中的毕业典礼上,你比班里任何一个人哭得更早。你拥抱我,手臂收得很紧,勒得我主动索求拥抱的手无法回应,很尴尬。

我们贴得很紧,我能感觉到你没多少肉包裹的骨头硌着我。温热的气息氤氲着,像雾气朦胧。

现在想,我当时不应该笑啊,不应该调侃你啊。因为是你比我先知道分离之后思念的煎熬,而我只惦记着总有重逢而不觉得分离可怕。

如果分离不可怕,我们可能不必背那么多诗。

我笑得时候好像把气息洒在了你的耳畔,你哑了的嗓子毫无威慑力地威胁道:“再笑你就完蛋了。”

我特意更大声地笑了。

你把脑袋埋在我的肩上,我马上就感觉到了单薄的校服衬衫被湿了。

“如果早一点认识你,也许我们会有更多值得珍惜的回忆。”你哑嗓子说话声音真好听,“你永远别跟我说你没事,我真他妈太了解你了,我虽然瘦,也能借你个肩膀哭,在你受欺负的时候。你只给我欺负。”你笑了,故做凛然地拍了拍我的背。这时候我哭了,班里第二个哭的。

我看到喜欢你的女孩含情脉脉的眼神之后视线就散了,只剩无限金黄的光芒,我终于回抱你了,手环住你的腰。眼泪落下来的一刻,一个念头湿进了我心里。

我喜欢上你了,在分别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

原来大家都没有在开玩笑,原来一切的包容照顾,逗你气你,都不是为了好玩,而是喜欢上你了。

心像是被抓住了,像看了一出默剧,无限的悲痛却无法哭泣无法喊叫,把所有味道揉碎了生生咽下去。这是第一次,原来这就是喜欢。

从此你便没有再离开我的梦。

高中开学前一晚,我梦见报道,是初中的班,身边是你,阳光从南边的窗户洒进来,你笑得眼角都出了褶子。

“好久不见。”

然后梦醒了,高中的窗户朝北,不纳阳光。

然后爸妈来陪读,我们搬进了学校边的一个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厕所很破,外墙漏风,没有厨房。但是我要忍下去,为了去北京,为了去你在的有红枫叶的北国。

我笔尖继续飞驰,脖子有些僵,我慢慢地趴在桌上,侧着脸眼前是密密麻麻的字。也许昨晚真的不该写到十二点,现在我竟然困得难耐了。

迷迷糊糊的,高考很快就到了,六月八号的清晨,烈日烤着知了歇斯底里。我知道你已经回来了,你已经结束了在国外的高考迎来了你将近四个月的长假。

但是我没想到会在考场门口看到你,是时隔三年的拥抱,这三年你也回来了几次,只是次次匆忙。

你从送考的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抱住我,我立刻把你按在了怀里,差点把准考证扔在地上。

“加油!”你说,你声音好像更加低沉了。你撑着我的肩膀,即使我不肯松手你还是在我们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这样我就能看见你的脸。你右边眼睛一眯,把眼中光点光电挤碎成繁星。

“好。”我说,我松开你轻轻推了你的腰,这样我不至于马上吻你。即使走进考点,我还是能感觉到,背后你炽热的目光。

那天考语文,是我考得最好的一科,写作文的时候,我流泪了。也许正是这样我的文字打动了老师,我估计作文大概得了五十五分吧。

高考完是接踵而来的聚会,初中的、高中的、谢师的、告别的…我喝酒喝得天昏地暗,你的同学大多散在国内外各地,到显得冷清。我喝得烂醉的那一晚,好像是你把我扛回了家。

在楼底下,那天晚上,捧着你的脸,我到底是吻了还是落荒而逃?

收到神奇包裹的那一天,我刚刚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是那所大学,我跟你说过的,跟父母老师都说过的,我没有一成把握的大学。然后我又收到了包裹,来自多伦多。

满满一箱子,各式各样的礼物,每一个上面都贴着标签。毕业赠礼,思念赠礼,生日礼物,升学礼物,成年赠礼……

每一样都是你的字迹,我一手拿着录取通知书,一手按在那个几乎称得上箱子的包裹上,终于嚎啕大哭。太苦了,三年无尽的思念,无望的等候,在日复一日的书写里一笔一划都血淋淋的刻在心头最不堪伤痛的地方。

顺理成章的,在那一天,正式地拥抱你,深吻你,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太突如其来的幸福反倒让我不知所措,像假的,像做梦,不想醒来,想拥抱你,哪怕泪流。

“我愿守护你。”
“我守护的也是你,”一声轻笑,“那我们就,彼此守护,走到最后。”

我的回答是轻轻地,拨开他的眼镜,吻了他的眉眼。
我听人说,吻眼睛是最虔诚的。

所有的愿望就想烟火被点燃,接连不断得被实现了。我们一起去卖唱,在一家书店门口,离我的高中不远,我以前常去。你弹琴,我唱歌,我的同学和我们的同学很多都来看。大家起哄的时候你会有些害羞,低下头笑,我要是这个时候去揽你,你会故作嫌弃地把我推开。

我们的家都住在城南,只隔了一条路,我的高中在市中心。每晚结束,我们都一起坐着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我有时候突然叫你,你就摘下耳机来看我,我马上凑上去在你鼻尖上亲一下。开始你会生气地跑道过道另一边去坐下,后来你就不了,最后甚至还学到了这招。

这招的确让人害羞。

当你九月份要再次启程回到大洋彼岸的时候,我已经在大学安顿好了,读了十几天了,渐渐熟悉了。我跑到首都机场送你,你趴在我肩膀上,指尖戳我的嘴角。

“送我一朵大勋花。”
“你的快递已经寄出,请两年后查收。”

学校有交换生名额,四年双本科学位,关键是,目的地是你在的地方。

那天我们在机场拥吻,阳光透过大扇的玻璃就像是为我们加冕,我第一次尝到你舌尖的甜味。你十月份的生日,还未成年。

于是在这次分离之后,开始了邮寄过程中两年的异国恋。时差是十二小时,我每天六点半就起床一刻也不舍得耽搁,能在上课之前跟你视频。晚上七点就一定回到寝室,为了能见你刚起床的可爱样子。

我们聊得很杂乱,有时候是吃喝有时候是未来,还有时候可以对着小小的屏幕讲半个小时的土味情话——“你是我要守护的辣个人”“咱俩谁也甭嫌弃谁”……

还有时候,你给我看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兴奋地问我这个追求你的姑娘美不美。

而我说:“我对你不好吗?!”
你小手一缩,瘪着嘴,下垂的眼角眨着像只小狗狗:“你对我挺好的啊。”

最难忘你在大洋彼岸年年不忘的,不是家不是男朋友不是父母朋友,而是火锅,每次看你在床上打滚地叫着:“我怎么这么想吃火锅啊。”既觉得有趣,又有些心疼你在举目无亲的那里,是否孤独。

一切的一切,直到我终于拿到了资格的那一天,都抛却了。

我费尽心机瞒住你了,独自飞了十四个小时去见你,在你打工的那家咖啡店,我推门而入,听你英语的欢迎和摘下墨镜的时候你一声惊呼,破了音。

“请查收您的快递。”
“我找到了,我的真爱。”

顺理成章的,我们住在了一起。同一屋檐之下,没有同房,却依然可以每天清晨跟你道早每天深夜祝你好梦。

那是我一生最灿烂的时光,不曾厌倦,不曾满足,不曾像一般情侣那样争吵。我们清楚地了解彼此,一举一动,都参透彼此,无需争执。

没有洗衣机,我们就一起洗衣服,每次必定开始于泡沫对战,直到我要无奈地笑一下,让你戳到我嘴角的梨涡。

“别闹了啊。”
“嗯。”

闲来无事,可以为了一点鸡毛蒜皮拌上一场嘴,每次都止于你压在我身上虚势扼住我的脖子:“还说不?”
我笑着摇头:“不说了不说了。”

这样的日子,我揽着你,美得就像幻影。

两年一晃就过去了,回国之前那晚,灯泡坏了一个,屋里暗了不止一半。我们对坐着,看着彼此,以对峙的姿态,久久无言。

“你真的不可能回国?”
“你就不考虑留在这?”

我们的答案是一样的,是出于各自的考量。最终的结果,是我们做回了朋友,不再联系的那种。

并非小气,并非记恨,只是因为你。一旦听见你的声音,见到你的样子,我便没法自制,我会哭,会拥抱你,会吻你。这已经刻在我的生命里了,一刀一刀刻在心坎里。

分开必定决绝,一晃就是九年,没有你的时光,太容易虚度。

我收到了你婚礼的请柬,金发碧眼的,她可真美,尤其是,嘴角的梨涡。一颦一笑,蜜一样香甜。你要结婚了,我不得不去寻找我的未来了。因为不能拖累你,让你为我难过。

纵使我清楚,我根本不能见你,我还是去了,独自飞了十四个小时。在一片如血的红枫之中,远远地见你,白色的西装,鲜妍的花束,娇媚的新娘。你能微笑,你能幸福,这真的好。好的不真实。

落下了一片枫叶,远处传来了哀伤的民谣,是我高中时候爱听的,讲述着思念。我突然意识到一丝异样,画面好像被扭曲了,黑色的雪落下来,染了枫叶。眼前被一束光撕裂了。

梦又醒了。

光合作用的反应式印到了我手上,复习题上字迹的墨色被晕开了,我抹了一把脸,眼泪和汗都还是温的。

楼下响起了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奶奶家已经开宴了。

我妈在喊我吃饭,我书本堆里夹着的手机正在响,我把手机抽出来,接通了电话。

“打扰你学习了?”
“没有。”我回答,我的嗓子哑了,因而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

“我回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发生什么……”
“没事没事,就是实在想家了。”

“我很想你。”我都没意识到,我眼眶里盈满的泪水,我只觉得开心,因为他回来了,即使我没有假期,没有周末,没有机会见他一面。我还是开心。
“我也很想你们啊!”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留在那里,结婚了,我们再也没有再见。”我说。我其实生气了,无名的火气。我思念你,而你思念我们。这并不一样。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喜欢你,但是不能,不敢打破我虚伪的友谊,不敢打扰你,不敢自乱阵脚。于是我自作聪明:“欢迎回来。”隐瞒了一切,只要你,让我听你的笑声。

“嗯哼。”你也没有让我听见。

没有在一起,没有欢笑幸福,那都是我的美梦。但是也没有分离,你没有留在那里,没有结婚,没有与我成为再不见的朋友。

我扬起嘴角,我感激这是一个梦。这样,到底走向何方,前路是否有你,都没有定数。

答案未知,但未来可期。

眼泪终于落下来,在我清醒的时候:“欢迎回来。”





END.


希望我们都能等到,念恋之人的来信。也希望所以未有定数的未来,都可期。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魏白】不加糖太甜了

*贫穷组:勋外卖×白保险

*日(流)记(水)体(账)

*ooc我的

*人设有私设





2017.07.01

我,品学兼优,勤俭持家,大二青春美少年,拥有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的丑团金牌外卖勋外卖今日上线。

没有零花钱就没有,我自己挣!


2017.07.02

今天的第一单,是一个用户名叫做“不加糖”的女孩点的。我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

我骑上我的小电驴,带着妹妹的不加糖咖啡,在差点一加油差点冲进饮品店之后,在老板越来越远的骂声中开心地出发了。

去她家小区外的那条路两边种满了百日红。树干纤细,枝叶繁茂,小白花零落在碧绿的树叶间,清新明媚。

听说这种花随着花期的推移会慢慢变成红色。

我的雀跃心情一直持续到屋门被打开,一个男生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出现时。

他带着眼镜,我没太看清楚他的样子,衬衫没有系好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上有一个粉色的印子。

小草莓……小草莓!勋外卖!非礼勿视!

“谢谢啊。”他从我僵硬的手里拿走了咖啡,无情地关上了门。

他声音倒是很好听,就像咖啡一样,让人感觉很醇厚,很顺滑。但是我觉得有点冷漠,也许他还是应该加点糖。

不管怎么样,我只想说,还我妹妹啊混蛋!



2017.07.06

我又接到了“不加糖”的单,说实在的我是拒绝的,但是转念一想也许这次我就能见到我的可爱妹妹了,可爱姐姐也OK啊。

可是她是人家女朋友。

世界,充满恶意。

我提着不加糖的不加糖柠檬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饮料,酸不死他。

好吧,确实是我更酸一些。

这次的地址跟上次不一样,是一个高档住宅区。白石雕的气派大门,小桥流水的精致景观,这里也种着百日红,不知道是不是城南的统一绿化。

才过了几天,白色的花团里已经夹杂了些玫红色的花朵,就像落梅点缀在一片素白的雪地上,尽态极妍。
“外卖?”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几天不见听起来居然还有些亲切怀念。

“您好您的不加糖柠檬茶!我是勋外卖,希望您五星好评!”我转过身展示出我闭月羞花的星级招牌微笑,把手里的柠檬茶递给他。

不加糖被我转身吓了一下,嘴巴凹了一个O型:“嚯,嚯,活力四射啊你。”

我不知道他是语气词太丰富还是结巴。

总之我是优秀地完成了这一单,我正准备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不加糖突然把我叫住了。

他把袋子的一张纸巾掏出来,递给我,冲我笑了笑,说:“擦擦汗。”

不加糖笑起来眉眼弯弯,尤其是眼睛,弯起来好像一瓣桃花落在他金丝边的眼镜里。眼眸清亮,下垂的眼角让他看起来十分可爱,像只白白软软的小狗狗。狡黠的笑容又像一只小猫咪。

眼角还有泪痣,像天上繁星落入人间,在我面前。

乱风吹过,一片飞花从他的背后涌过来,斑驳了他的模样。视线迷蒙之间,他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小区,打了发胶的头发上粘了一朵,刚开始泛起粉色的花。

纸巾上还有柠檬茶的凉意和柠檬酸涩的淡香。

虽然不是可爱的不加糖妹妹,但是不加糖先生好像也挺可爱的。

我果然是一个颜狗。



2017.07.11

我又抢到了不加糖先生的单,他点了不加糖的布丁奶茶。但是送到家的时候他不在,他叫我放在了门口。



2017.07.17

不加糖先生今天给我喝了一口他的不加糖咖啡,很香,但是也挺苦的。果然还是加糖比较好。

其实今天我晚了不少,但是不加糖先生没有生气,他只让我路上注意安全。

不加糖先生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他好像很累,衬衫领子歪的,领带斜挂在脖子上。他也没带眼镜,眉毛蹙在一起,眼底泛青。

我想问他发生什么了,但是我没敢。



2017.07.19

不加糖先生说他要搬家了,去一个房价便宜的地方。



2017.07.21

今天送了一个全糖奶茶,我迟到了。全糖奶茶洒在衣服上真的很难洗,黏糊糊的。

我想念不加糖先生。



2017.07.22

我好像有点喜欢不加糖先生。



2017.08.07

我今天碰到不加糖先生了,在离上次那个高档小区不远的一家西餐厅。他在餐厅门口跟一个女人吵架,女人一身艳红的裙子烫着大梨花卷,全身打扮都价值不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没看出来上流社会的气息。

不加糖先生就狼狈多了,一个男人拦着他,我怀疑不是这样不加糖先生会冲上去打那个女人。

我赶紧放下我的小电驴,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不加糖先生嘴里嚷着什么“骗保”什么“害我丢工作被甩”,女人则是一脸不耐烦地撩着自己的头发。

拦着他的男人看起来很壮,手上力气也毫不客气,掐着不加糖先生的肩膀,隔着被汗浸湿的单薄衬衫我都能隐约看见红印。

不加糖先生跟男人比起来消瘦得就像一副骨架,一碰就散架。可是他居然有力气挣开了男人,一个箭步冲上去,掐住了卷发女人的脖子,把女人按到在地上。

一边被推开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红酒瓶子,抡起来朝不加糖先生砸过去。

我真的不知道我怂了二十年是不是为了这一下子的英勇,我就扑上去了。

事实证明酒瓶子砸在肩膀上真的是非常疼,玻璃碎裂,飞溅的碎片划在身上也是真的非常疼。

我两眼一抹黑,一头就栽倒地上,我帅气的高鼻梁跟大地母亲亲切地接触也真的非常疼。

总之我在非常疼的状态里,短暂地失去了所有感觉,就像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周遭软踏踏的,黑乎乎的。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被扶起来了,不加糖先生跪在地上我枕着他的腿。周围围上来一些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的很吵。不加糖先生眼睛红了,怒吼了一声:“看个屁啊!滚!”

人群一哄而散。

路灯亮了,七点了,我的头顶正上面有一盏灯,平常嫌它照不清楚路的昏暗的光现在有点刺眼。我想抬起手来挡一下,只能抬起右手,我的整个左边好像充公了一样的不听使唤。

“你能站起来吗?”不加糖先生扶着我的右手问,他指尖冰凉,比那天柠檬茶里的纸巾还凉。

“应该可以。”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即使疼得发懵我还是一鼓作气站起来了。

世界在我眼里一下子直立过来,我看到了我的小电驴,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手机很不给面子地响了,顾客催单了。

我刚掏出手机,不加糖先生一把抢过去,接起来电话那头连珠炮一样的一堆质问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不加糖先生不耐烦地踢着脚底下的石子,等着那边终于发完牢骚,说:“不好意思,出了个小事故,我马上给您送过去。”

听到事故,那边态度软了很多,答应多等一会。不加糖先生把我扶到路对面,指了指前方:“往前大概三四百米有个诊所,你先去处理一下,外卖我帮你送。”

他又看了一眼我手机上的地址,把手机还给我,骑上车就走了。

看起来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我只好听话地挪着去了诊所。回忆起来,不加糖先生的脸其实有点肿,我怀疑那个人渣打他了来着。

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关键是没地出,我能拿人家怎么样呢?

在诊所处理了伤,出来的时候不加糖先生还没有回来,我觉得还要有一会他才能回来,就坐在绿化带边上的路沿上等他。

我觉得我看起来可能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不不不,为什么今天这么丧气,要相信自己,相信明天。

我于是抬头看花来解闷,这里的百日红已经完全是玫红色的了,一串一串挂在树梢,像小精灵穿着蓬蓬的裙子。

正是最热的时候,即使天完全黑了,整个城市还是找不到一个凉快的地方。没有风,没有云,却也没有月亮。地面上的灯光和雾霾联手组成一个大的罩子,隔绝了我与天空。

我张开嘴巴,想要叹口气,叹掉今天的坏运气。一只手却往我的嘴巴里塞了一颗糖。

薄荷糖,凉丝丝的,从舌尖嗖得一下窜到全身,我一个激灵扭头看着不加糖先生低着头看着我。

我看过去,不加糖先生抬起头来咳嗽了一声,他好像脸红了。他慢慢在我身边坐下,伸了个拦腰,从嗓子里叹出一声:“哎呦。”

我还在看着他,他瞥了我一眼,说:“内什么,嗯……吃糖就不疼了。”

他的脸确实红了。

“好嘞!”我往他身边靠了靠,悄咪咪搭上他的手。他的手一点也不像他的这样满脸操劳,他的手可滑了,像是他喜欢在奶茶里加的布丁那样。

他扭头看我,我又一次向他展示了我闭月羞花的星级招牌微笑。他今天第一次解开眉头笑了,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阴影打在脸上,就像一笔浓淡刚好的墨,落在宣纸上。

他像水墨丹青,静静地,但是疯狂地撩人。

“谢谢。”他说。

我没有回答他,我的心跳得要发疯,我有点喘不上气来,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今天晚上我的汗把我的T恤湿透了几回。



2017.08.15

不加糖先生要回来了!

开心!



2017.08.17

不加糖先生终于回来了,我又给他送了不加糖的咖啡。他说他是回来打官司的,他把那个骗保的娘们告上了法庭。

只要胜诉,说不定工作也可以讨回来。

我陪他在路边的口袋公园里喝他的咖啡,我发现我现在很喜欢百日红,这种随着时间慢慢改变自己颜色的小花。

越来越红,有的开始有了紫色,红紫相间特别梦幻。
他笑我笑起来很傻,还是靠在我的肩上笑,他笑起来脸颊上才显得有肉一些,像个白白的糯米团子,像白汤圆,嗯,都差不多。

我轻轻戳了戳,很软哎。

不加糖先生跟我说,是我的傻笑让他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这让我很受用。

但是我说,我的笑哪里傻了?

才不傻!



2017.08.25

今天我没有送外卖,我在不加糖先生新租的小公寓等他,他今天去了法院。

我不担心他,因为我们善良的生活问心无愧。不管过得多难,我们始终坦荡。

哦,对了,不加糖先生说我可以叫他“白哥”,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加糖比较好,这是我一个人的专属称呼。叫起来很有成就感。

他回来的时候得意洋洋,他说证据确凿根本没什么悬念。他说胜诉之后可以赢精神损失费,各种损失费,他能小赚一笔。

他说请我吃饭,挑来选去我们俩最后在楼下撸了几十串羊肉串,开了一箱啤酒。

这种烟火气更适合我们,普通卑微的生活,低到尘埃里。



2017.08.26

我真的没想到,不加糖先生的酒品有这么差,喝完了酒非要逼着我喊爸爸。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不喊他就撒泼,衣服都给我扯下来了,肩膀上给我挠得跟家里猫发了羊癫疯一样。

最后他从床上掉下来,闪了腰,好歹不闹了。

但是今天早上出门之前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2017.08.30

不加糖先生拿到了他的损失费,并且重新找回工作今天也开始上班了,他还是很喜欢喝不加糖的咖啡。

2017.09.07

开学了,金牌外卖要下线了。但是我决定以后每天买一杯不加糖的咖啡去找不加糖先生吃午饭。

希望他可以发现我在追他。



2017.09.10

不加糖先生今天心情不好,可能是累了,所以我也心情不好。

我们买了两个手抓饼,窝在小店的破棚子底下避阳光,不加糖先生把手里的咖啡里面的冰搅得喀啦喀啦响,咖啡的苦味我都闻见了。

“为什么你喝饮料都不加糖呢?”

“太甜了。”

他的声音因为低着头窝着不太清楚,我还是难以理解为什么不喜欢甜味,可能是因为我很喜欢,所以觉得大家应该都喜欢吧。

“为什么不喜欢甜呢?”我问。

“那你为什么喜欢笑呢?”他看着我,或者说瞥我一眼,只露半个黑眼珠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凶。

我摸摸鼻子,想了想这个问题,为什么笑呢?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虽然穷,虽然low,虽然被生活按在地上还要摩擦一下,但是我还是想活得高兴一点。毕竟能活这一次,真的是很不容易。”

他还是看着我,突然他眨了眨眼睛,他好像哭了。

“但愿你可以记住这些话吧。”他说,“能再笑一笑吗?”

我第无数次向他展示我闭月羞花的星级招牌微笑,对着他笑得时候,我是打心里特别的开心。

不是为了给自己勇气,不是为了讨好别人,是发自内心的很想笑。



2017.09.13

学校门口的百日红变成紫色了,像薰衣草一样。我偷偷折了一枝,放在了不加糖的咖啡包装袋里面。

这样好像有点没有道德,但是我还是干了。

忏悔。



2017.09.15

我闯祸了。

我今天带了一杯焦糖玛奇朵,送到他嘴边,他很嫌弃地歪过头去躲开了。

“尝一口嘛!”我拽着他的衣袖企图撒娇。

“我不!”他闭着眼摇头就像个小孩子,更像个小破浪鼓,头发甩甩像个他讨厌的香菇。

“为什么?”我提高了音调。

他停下来,因为他是坐着而我站着,所以他是仰着头看我的。他眼睛眨巴眨巴比扒了皮的葡萄还要水灵,咬着嘴唇气鼓鼓的。

突然,他一歪头,一只手比成小猫爪的样子放在脸边晃了晃,说:“因为我太甜了~”

他的声音,比一口喝掉玛奇朵的焦糖奶盖还要甜,我就觉得一股火热的劲从我胸口生成,一股向上直冲脑子,一股向下冲向一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可能是烧坏了脑子,我完全没有犹豫地弯下腰,在他嘴边亲了一下。

很软,还有午饭面汤的咸味。他愣住了,他放下手,茫然地看着我。我这才感觉到怕了,他那样看着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眼眶里似乎有什么要溢出来,是责备还是眼泪,我不知道。

我这才后悔了,我好像吓到他了。

最后他也没说什么,焦糖玛奇朵被我扔掉了,我们没有道别。

总而言之,我们好像不欢而散了。



2017.09.16

今天没有不加糖先生。



2017.09.17

今天也没有不加糖先生,可能以后也不会有了。



2017.09.21

学校门口的百日红开了没有一百天就开始凋零了,不知道那条路上的,那个公园的,那个餐厅门口的,还有没有开着。



2017.09.25

我的生活再也没有不加糖。

2017.10.01

没有不加糖的金牌外卖勋外卖国庆特别上线。

2017.10.08

我接到了一单,在我以前常买咖啡的店里点的焦糖玛奇朵,点单的人,用户名叫“太甜了”。

我不太说得清我是什么心情,但是我骑车的手确实有些抖。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小时候家长去开家长会,你在家等着。想他们早点结束,你好快点知道结果,不管是挨骂挨打还是表扬;又不想他们结束,希望拖越久越好,自己可以在多活一会。

我去了,收货地址特别奇怪,我第一次见有人在市中的公园里点外卖,但是我还是去了。

在这个城市上大学两年,我还从来没来过这里,里面还挺大的。跟外面的落叶萧萧相比,这里可以称得上是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了。

放眼是大片大片的绿色,石板的小道隔一段就会有一个长椅。我又看了看手机上奇怪的地址,进门第三条岔路上直走的第九个长椅。

我数着,我已经走过来八个。

我已经能看见第九个长椅,那里并没有人。我快走了两步,跑过去,还是没有人,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数字,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却被叫住了。

不加糖!

是他的声音!我闻声望过去,他在一片一米来高的芦苇后面冲我招手。我这才发现芦苇荡中间有一条石子小路,我钻进去,里面,在茂盛的芦苇后面有一大片百日红。

白的粉的红的紫的,集结了所有我见过的颜色,秋天飒飒的小风一吹,还有淡香。原来这花是香的,只不过埋没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里的时候难以察觉。

就像我们俩,都碌碌无为,在奔波之中没人知道我们的花香味道。

他接过咖啡,打开喝了一口,他低着头,但是我看到他的耳尖红得好像要冒血。我的心狂跳,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很喧闹。

他砸吧砸吧嘴,抬起头来,他抿着嘴冲我笑。今天他没有戴眼镜,我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眸,他的睫毛,真的很好看。

他勾了勾手指手,我迟疑地向前了一点,我们鼻尖快要相触。紧接着他凑近了,他吻了我。他嘴里含着咖啡,奶香和焦糖混在一起,几乎尝不出咖啡的味道了。

我没有准备,咖啡冲进我的嘴里,呛了我一下,他想退开,但是我按住了他。他的嘴唇,舌尖,牙齿都是香甜的奶香焦糖味,简直摄人心魂。

他环住了我的腰,我们紧紧地依偎在了一起。那一刻,我们嗅到了属于彼此的花香。



2017.10.09

今天是我跟不加糖先生相识的第一百天,百日红花落结出了一个小甜豆。

所以昨天就是我们认识的第九十九天。

在这样一个日子,我终于得到了确认——不加糖,确实太甜了。



END.


请多支持!!!谢谢!!!比心❤

一默:

【魏白同人合志《妄为》终宣】

有2张图,请务必仔细阅读!!

淘宝预售链接:点击收获魏白爱情(淘口令见评论)

9月1日晚八点上架100份,9月15日晚八点下架。

会进行虚拟发货,请15日前确认收货,之后补邮确认发货地址。

感谢支持和理解,比心~

帆布包,挂件,贴纸等大图见初宣补图!


【魏白|哨向】性恶论


*刑侦

*哨向

*关于本文勋鄜的叨逼叨

*前文戳头像



Chapter09

陈风死了。
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在塔值夜班的人都说在陈风的实验室听见了尖锐的爆炸声,随后燃起大火。
因为化学试剂太多灭火难度大,等消防官兵把陈风救出来的时候,尸首已经面目全非了。

白敬亭早上到达塔的时候,警方已经到了。当时白敬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绕开警队,从偏楼梯去了何炅的实验室。
到了实验室,才从何炅那里知道了发生的事情。白敬亭马上想到了门口的信——都得死,而陈风已经死了。

陈风把孙煜衡拉下水,很多当年不为人知的罪证随之浮出水面,这个时候突然被杀了,白敬亭很难不多想。
难道当年还有人侥幸逃脱了?甚至还在更加隐秘地继续这件事?
这绝对不能容忍。

“何老师,您能不能帮我个忙。”白敬亭首先想到何炅,他作为塔的首席研究员,在塔发生的一切事,他都能说上话。
何炅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白敬亭。
“我想单独查看一下尸体。”

何炅的视线飘开了,转了圈,又落回到白敬亭脸上,认真地看着白敬亭。何炅歪着头整了整自己的领子,好似漫不经心地说:“有些事啊,可能不管也好,有人愿意守护也挺好。”
“不,”白敬亭坚定地回答,“这件事不行。”
何炅站起来,他的眼睛有着少年一样的清亮,却又富含深意。他问:“想好了?”
白敬亭深深地点了一下头,何炅也随着他的动作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白敬亭的肩膀。

何炅打了个电话之后,冲着白敬亭比了个OK的手势,白敬亭道了谢想要走却被叫住:“小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作为师长要跟你讲一些话。孩子,不要放弃以最深的恶意去揣测你要面对的人,因为人性本恶,你不知道他有多坏。但是,你也不要害怕去相信别人,因为无论人性多恶,这世上还是会有人,因为爱你愿意改变本性。”
说罢,何炅微微一笑,何炅笑起来很明亮,好像有一种能照亮前路的力量,让人看着很安心。
白敬亭稍微后退了一步,给何炅鞠了一个躬,直起身,说:“谢谢您。”

谢过何炅,白敬亭直奔实验室,陈风的尸体被暂时停在了三楼一个闲置的实验室。他到的时候蔡烨苦兮兮的在门口守着,看见白敬亭,蔡烨身边的大白狗呼哧呼哧地摇起尾巴来。
“白哥……”蔡烨可怜巴巴地迎上来,把手套防护服递给白敬亭,一边诉苦,“你那天走了之后,这两天我们老大的气压不是一般低,身边过一下,凉半天,警队空调都要省了。”

白敬亭穿戴好,给了蔡烨一个鼓励的眼神,说:“省了空调保护环境,挺好的。我有多长时间?”
蔡烨的大白狗一下子把尾巴耷拉到了地上,叹了口气,蔡烨答到:“您有二十分钟。”
白敬亭点点头,要抓紧,只有二十分钟。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焦糊味道扑面而来,白敬亭带上口罩靠近尸体。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也好,要不然对着熟悉的面孔,白敬亭也很难下手。
说是意外白敬亭是肯定不会信了,一定是谋杀,而且是不是死在塔白敬亭也持怀疑态度,塔再不济,也不应该让研究员死在这。
哪怕陈风有一声呼救,也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白敬亭看着手里的警方现有的一些证据,说起来蔡烨也是单纯,就敢把警方的资料借给白敬亭看。
虽然很少,但是有一点引起白敬亭的注意,监控里,陈风是被一个戴帽子的人扶进来的。会不会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呢?那人又是谁?
能这样轻易地进来,说明可能是内部人员,那么,塔是不是还隐藏着他不知道的内鬼。

尸体后背烧伤比前胸严重,右脸比左脸严重,现场照片来看,陈风是趴在桌上,左脸贴着桌子,被焚烧的。
尸体凑近了还能闻见刺激的味道,凶手一定用了助燃剂,应该是柜子上的药剂。
白敬亭把尸体翻过来,在后背发现了一片衣服都呈现出被炸裂的形态。爆炸,爆炸声,白敬亭赶忙翻了手里的文件,有人称听见了尖锐的爆炸声。
很有可能是利用化学反应制造的爆炸,那凶手就更可能是研究员了,才可以利用药剂室的药剂制造小的化学爆炸。

白敬亭按了按后背烧焦的皮肤,一个伤口很突兀地显现出来,因为高温的原因,那个圆形伤口周围的皮肤都卷曲了。
很像枪伤,虽然深但是没有贯穿,可能是枪的威力并不太大。子弹不见了,警方法医还没有看尸体,排除了警方取出的可能,那么最可能的就是——开枪的人取走了子弹。
为什么?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周折?为了隐藏身份?不对,寄信的行为明明是在高调宣明身份。
那是为什么?是子弹有什么额外的用途和深意吗?

白敬亭想起来,魏大勋家里那个被收在绒布袋子里的子弹。子弹跟关于九年前事件的一些文件放在一起,估计也是当年留下的,有没有可能这些年过去了,那个组织用的还是相同或相似的子弹呢?
取走子弹是为了不让警方发现吗?

不愿被发现,制造意外假象,却向白敬亭表明身份,这样费尽心机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哈喽?”实验室门被推开,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和不走心的敲门,“也许我能帮到你?”鬼鬼倚在门边撩了一下自己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白敬亭无奈地笑了笑,冲着她一招手:“进来说。”

鬼鬼一闪身,蹦蹦跳跳地进来,随手一甩关上了门。她头上扎着一个小辫子拢起刘海,要不然她的刘海大概要盖住半张脸。
“怎么样?”她说着,戴上手套,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
“你给我刀收起来,过来看一眼这是不是致命伤。”

鬼鬼悻悻地把刀收回口袋,换了一把镊子,一根探针,先是试了试伤口的深度和走向,又拿镊子挑着看了看,抬起头来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是怎么死的?”
“biu~”鬼鬼比了个手势,“就死了,凶手专业技术不错嘛,子弹取得很利落喔。”

内部人员,有医学知识,白敬亭默默在脑内筛选了他所知道的所有人。子弹取走,那一定是关键。是与魏大勋的那颗子弹一样吗?
“怎么能知道子弹的来源?”
还在查看尸体的鬼鬼,闻言抬起头来,勾起一个天真烂漫的微笑,从她的次元袋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罐子。

罐子里面有几条白色的虫子,扭动着柔软的身体,结在一起。
白敬亭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鬼鬼打开盖子,拿镊子夹了两只出来,塞到伤口里面。虫子立马很配合地嗫食起来,鬼鬼满意地直起腰,推了推眼镜,说:“本天才预先就想到你可能要追查外伤,特意带来此神器。子弹射击人体时,难免留下微量的金属残余,再加上凶手又有取子弹的行为,更可能在伤口里留下子弹的信息。”
“所以这该不会是……”
“苍蝇宝宝,让它们蚕食尸体,这样对尸体破坏很小,不会被发现。我聪明叭?快夸我!”

白敬亭五官揪在一起,努力了半天也没夸出口。对于鬼鬼来说,面前是一具烧焦的尸体有待研究,但是对于白敬亭来说,这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只不过再也不会醒来就是了。
看着鬼鬼的神器在尸体上肆意啃噬,白敬亭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可是我快没有时间了。”还剩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白敬亭开始有些焦躁。
“哦,那就看你的咯,争取点时间,加油!”说着鬼鬼把白敬亭推出实验室,三个警员站在门外等着,其中就有魏大勋和蔡烨。

何炅借口让白敬亭代表塔方面查看此事,警方也没有太多追究,不过魏大勋心里估计是有猜测的。
这样的对峙确实很尴尬,白敬亭欲言又止,魏大勋紧紧盯着他,蔡烨满脸好奇,另一个不太了解他们的小姑娘则是一脸懵。
白敬亭刚才一直在飞速旋转思考的大脑一下子就像当机,有点疼有点晕,这种感觉从刚才推门而出倏然席卷而来。
是他的哨兵的情绪影响了他。

白敬亭依然没有说话,但是雪鸮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煽动着羽翼围着魏大勋绕着圈飞。魏大勋看起来确实很不好。
“那什么……老大,我俩再去看一眼现场,催催痕检那边昂。”蔡烨极尽谄媚地冲魏大勋使了个眼神,拉着旁边状况之外的姑娘走了。全然不顾姑娘再三声明自己作为法医助理的工作应该在这里等待法医。

雪鸮落在魏大勋肩上,柔软的羽毛扫过魏大勋的侧脸,随着雪鸮的出现,魏大勋的情绪逐渐释放,白敬亭有点吃不消。
自从上次一发狂之后,魏大勋的精神力水平一直处于高位,白敬亭作为向导却难以轻易干涉他的情绪。

哨向之间的共感让白敬亭随着魏大勋的心情低沉也整个人都很低沉。雪鸮在魏大勋肩上起飞又落下,也是徒劳。
似乎在魏大勋释放风雪表现出攻击性的时候,雪鸮才能更好地掌控他,而且魏大勋的风雪越强,雪鸮的控制就越好。

现在魏大勋完全收着风雪,白敬亭只好自己走近他,但是越靠近,就越被魏大勋混乱的情绪左右。
白敬亭站定在魏大勋面前,刚好足以感受彼此的视线和气息的距离。有一股痛感,从白敬亭后颈,从喉咙,从心窝蔓延开,就像墨水在水里化开。
白敬亭抬手摁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动作有些猛,砸在太阳穴上一阵疼压过了本来的感觉。想要再效仿,手腕被魏大勋拉住,按下去。

魏大勋双手覆在白敬亭脸上,两只食指按在白敬亭太阳穴上,他力道很大却一点不疼。随着他的动作有温热的感觉环绕着白敬亭,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活泛起来。
本来压着白敬亭的情绪似乎也从按摩的动作中消退了大半。痛感慢慢消散,白敬亭轻轻摇了摇头,魏大勋停下动作,双手捧着白敬亭的脸看着他。
白敬亭扬起脸躲开魏大勋的手和视线,不过没有远离他,魏大勋温柔的情绪让他很舒服。

或许是白敬亭没有太明显的拒绝,魏大勋揽着他的肩膀小心地拥抱他。白敬亭没有回抱他,也没用推开,只把脸枕在魏大勋肩上。
温热在两人之间交换,魏大勋手暗暗收紧,白敬亭才发现自己已经这么习惯魏大勋的拥抱了。
又或者一直以来都很习惯,而一直,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恨我吗?你会恨我吗?”白敬亭想起被送到家门口的那封信里夹得照片,他心一紧皱起眉,不自觉地抓住魏大勋的衣服。
魏大勋揉了揉白敬亭的头发,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安慰一只小动物。
“我不,我不会。”他说,声音嘶哑。

TBC.


【魏白|哨向】性恶论


*关于本文勋鄜的叨逼叨

抱歉拖了这——么久

真挚道歉的我这次多更了一些:)



chapter08

“老大?”魏大勋闻声扭过头去,蔡烨举起白敬亭带回来的纸,指着左下角的一个标志怯生生地说:“这是孙煜衡公司的标志。”
“什么?!”魏大勋和白敬亭同时发出惊叹。“陈风说,这是他案发当天下午,在孙煜衡那里发现的,案发当晚……是去警告死者小心行事。”

魏大勋摇了摇头,怎么突然又扯进一个孙煜衡来?陈风是为了脱罪吗?可是他们根本没能掌握定罪的证据。那么他说了实话吗?那为什么不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通知警局。他真的是刚刚知道朋友死亡的消息吗?

“你去找老张,带上证据走一趟吧,我再会会这个陈风。”
魏大勋吩咐完,没有立刻有什么动作,而是站在原地,注视着蔡烨走远了,才对白敬亭说:“来。”

魏大勋径直走进监控室,默默地把所有的监控监听设备关上了,他瞥了一眼白敬亭,白敬亭的雪鸮炸起羽毛展示出攻击的姿态。
魏大勋敛起自己周身的冰雪,轻叹了一声,道:“不来听听吗?听他怎么说……九年前的事情。”

魏大勋进了审讯室,陈风抬起头,却是越过来人紧盯着门外的白敬亭。
白敬亭拍了拍肩,雪鸮稍微收敛些,落在白敬亭肩上,一同进了审讯室。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牵扯进来,”陈风对白敬亭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那么老了,“更没想到你会追查这件事,”他叹了口气,“是我疏忽了,你长大了。”
白敬亭攥起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胸腔里的持续着一种刺痛感,顺着骨骼血脉蔓延到全身。
他睁开眼睛,纯黑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狠厉:“说吧,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我还在读书的时候,跟建业是同校,他小我两届,我们都是学生物的。而我们加入到向导改造项目中,都是被我们的一个学长说服的。”陈风说着,渐渐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孙煜衡?!”魏大勋突然一把拍响了桌子,他脚底的地面一瞬间封冻。

“对……”陈风闭上眼,皱着眉继续说,“当初也傻,轻易就信了人家的话,现在想来,要真的有把常人改造成向导去帮助哨兵的好办法,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半吊子,塔肯定会做。”
白敬亭看了一眼魏大勋,他的脸色阴沉,正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满身风雪。他们可能有了同样的猜测,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孙煜衡,始终若即若离在这个案子中的原因可能是,他根本是被陷害了。
而陷害的目的,则与九年前的事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们是怎么实验的?目的又是什么?”白敬亭食指扣响桌子,示意陈风继续说下去。
“就是用合成药物和向导素去刺激普通人使他们分化为向导,但是我们的第一次实验……三个实验的孩子,就因为向导素的刺激死了两个。”陈风说到这,全身开始颤抖。

“你们怎么弄到的向导素?!”白敬亭也忍不住连拍了几下桌子,每个向导从觉醒就被塔密切监视,怎么可能有漏网之鱼。除非……
“是一个女孩子,她是东北军区的,她……天资非常非常高,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她骗来的,让她不惜铤而走险。我只记得她叫……”

“江离。”白敬亭冷冷地接过了话头,魏大勋猛地回头看向他,然而白敬亭只是垂着眼睛看着桌面,没有理睬。
“就因为天资高,她很强,所以她的向导素刺激太大,杀死了两个孩子。”白敬亭继续说。

“对,”陈风肯定他,“那时候我才觉得不对,可是我已经是研究了……五年了吧。我就跟建业说,咱得走。但是我没有走成,那时候我已经结婚了,他们控制了我的妻女。建业一个人走了,他家里父母就都叫他们杀了。后来建业就没了消息,我一度以为,他也死了。”

“他没那么该死。”白敬亭咬着牙说。
陈风抬起头来,恍惚地看着白敬亭,随后老泪纵横道:“是,我比他该死。小白,改造的药是我亲眼看着打进你体内的。”

陈风话就像刀一样,在白敬亭心头剜了一下,血都凉了。白敬亭深深地呼吸,也止不住心底的恶寒逼得自己打颤,腿上的肌肉僵直了,白敬亭险些跌倒。魏大勋伸手扶了一把,被白敬亭甩开。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白敬亭歇斯底里地冲着陈风喊。
“因为你父亲。”陈风的头更低了,“实验的操纵者,是一个雇佣兵头子,他想改造向导,本意也是为了让他的哨兵手下更强大。而你的父亲,是一个优秀的军官。他们有不共戴天的仇。”

原来是这样,白敬亭想,这是父亲从不肯见他的原因吗?是怕抑制不了自己的懊悔吗?还是看见儿子,会想起被儿子杀死的他的战友和妻子?

“他是想杀了你,因为向导素的刺激和反噬会让人死得很痛苦。但是他没有想到,你没有死。你也没有马上觉醒,而是昏迷了。”
“然后我父亲带了一支精干小队来救我。”白敬亭说,“其中就有主谋向导和她的哨兵。”白敬亭扭过头去看了魏大勋一眼。
白敬亭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先不要对他这么大敌意,”陈风伸手按住白敬亭的手腕,白敬亭怔了一下,马上后退两步躲开了。
魏大勋却颇为阴狠地瞪了陈风一眼,陈风看到魏大勋的眼神,踌躇了一下,底气不足地补了一句:“毕竟他为了就你付出也不小。”

“你父亲来了之后,就陷入了混战,也不知道是谁,用枪打了一发改造药物,击中了他。”陈风说着,看向魏大勋,“但是他也没死,反而精神力暴涨,直接在精神图景里杀了江离的精神体。”

这倒是白敬亭没料到的,难怪魏大勋会有不受控制的超强精神力,难怪他们两个会有超高的契合度。归根结底,他们的精神力,都来自江离。
“然后呢?江离呢?你又为什么费尽心机进入塔?”白敬亭顿了顿,咬着牙说,“潜伏在我的身边。”

“江离失踪了,战斗结束江离就消失了,那个头目也被击毙了。我之所以来到塔,是因为我看到了新闻……”

新闻,那个晚上,白敬亭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片段。他的身后是一只通身雪白的雪鸮,张开翅膀,羽翼像是银色尖刀一样锐利,狂哮着带着迷蒙视线的暴风雪,瞬间杀死了哪一栋军区家属楼里的十七个人。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惊恐,就无声无息地死了,被瞬间抹杀。

“我不想再看到有年轻的孩子因为这个实验而死了,尤其是你,从前的实验参与者,或多或少与那些人有交易,可你……是完全无辜的。所以我到塔,是为了……救你。”
“救我?”白敬亭眯起眼睛审视陈风。

陈风点点头,头埋在双臂之间,嗡里嗡气地说:“你的精神力不稳,你自己控制不了它。药物可以帮助你。”
“那他为什么不用?”白敬亭指着魏大勋问。
“可能是因为他作为哨兵本来就接受过训练,又与江离精神结合,契合度比较高……”

“不,”魏大勋摇了摇头,嘶哑地开口,“我差点死了,任务回去我昏迷了两年多,在这两年里我的精神图景崩塌,精神体死亡。醒来以后完全丧失了对自己精神力的掌控。”

他把自己的后领往下拽了拽,露出接连几条伤痕,有的深有的浅,新旧不一。
“又训练了一年多,我当了刑警,跟塔签了条约,我给他们研究,他们想办法给我恢复力量。”他放开领子,“这都是手术的痕迹,直到最近,我才慢慢恢复力量,虽然自己还是不太能控制。”
他抬眼看着陈风,眼中蕴含怒气,又无比笃定:“我没死,是因为我有足够强的意念,我知道我还有事要做。”

“可是你依旧只是个连精神体都没有的二等哨兵。”陈风打断他,失望地摇了摇头,“你不能保护你想保护……”
“我死也会守住!”魏大勋一拳锤在桌上,整个屋子被风雪充满,被冻成了冰屋,“我再也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再也不会。”

“等等,”白敬亭按住魏大勋的肩膀,雪鸮跃起来,落在魏大勋因俯身而压低的背上,冰雪随着它的动作减弱,“他没有精神体?”
陈风疑惑地看着白敬亭,微微点点头。

“难道你们都看不到?”白敬亭皱着眉瞪大了眼睛,他小心地说,“看不到他背后的暴风雪?”

陈风也一下站起来:“什么?”
魏大勋只是摆了摆手,让陈风坐下,扶着白敬亭的肩膀,让他与自己面对面。雪花从他的指尖散开,环绕着白敬亭,拖着白色的霜一样的小尾巴。
“只有你能看到,”魏大勋注视着白敬亭的眼睛,轻轻地说,他声音很温柔,“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会不顾一切地保护你。”

白敬亭却把魏大勋的手拨开了,退后一步,冷笑了一声,说:“你连真相都不肯告诉我,又跟当年的主谋是那么亲密的关系,我凭什么相信你。”

魏大勋的手悬着,想上前又被白敬亭的眼神制止,想收回去好像也不甘心。最后魏大勋也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积聚的雪花,它们像白色的蝴蝶一样飞舞,散发着冰蓝色的冷光。
魏大勋收拢五指,把翩翩起舞的雪花都折碎在自己手心,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但是他却抿起嘴来,把他的梨涡挤出来,说:“不相信我也不会马虎的。”

魏大勋眼角落下一滴眼泪,白敬亭觉得就好像那是一滴柠檬汁滴在自己心头,酸得心一紧,紧接着是挥之不去的疼。
那种熟悉感,和今天知道的一切让白敬亭坚定,自己一定在哪见过魏大勋。而且不止是一面之缘。

白敬亭又退了两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已经消失的记忆里似乎熟悉的魏大勋,和他通过证据看到的魏大勋,有难以接受的违背。
最后白敬亭选择离开,也许也是临阵脱逃。

白敬亭回了宿舍,衣服和日用品有很多都扔在魏大勋那儿了,但是眼下白敬亭一点也不想去拿。
手机没电了,晚饭没得吃,反正天色也不早了,白敬亭干脆铺开被窝钻回去睡觉了。
头昏昏沉沉的,精神力在不停地躁动,白敬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复杂的情绪堆在心里,压得人喘不上气,背后一直冒汗,整个人像个落汤鸡。

白敬亭爬起来,拉开床头的抽屉,翻了一通没有找到目标,又翻乱了茶几,把医药箱翻了底朝天,最后连冰箱都糟蹋了,才找到上次随手扔的镇定。
倒了几颗,水也没喝,生生咽下去,白敬亭又栽倒在床上,才像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白敬亭胡乱地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的人也是模糊的,声音也是模糊的,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就像在一团迷雾中奔跑,白敬亭尚且稚嫩的声音呼唤着母亲,却只听见周遭迷乱的话语声。白敬亭站定了,仔细地听,那些话就像磨坏了的磁带,滋滋啦啦异常刺耳。

白敬亭蹲下来,拽着耳朵,终于听到,他们都在说:“你杀了我。”

白敬亭吓得一下子松开手,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声音却愈发清晰了,而人像依旧模糊,像鬼影一样围绕在白敬亭身边。
白敬亭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他的面前好像有一个人,张开手臂在等他,他拼命跑,拼命跑,却始终无法接近。

“哥哥!”白敬亭喊了一声,人声突然都消散了,烟雾散去一样无影无踪。
白敬亭跌入刺眼的光芒中,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白敬亭捂住眼睛,一片空白中,他又好像看到魏大勋通红的眼睛,挂着眼泪。

次日清晨,白敬亭醒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头也很疼。雪鸮无精打采地趴在被子上,翅膀随着白敬亭看过来的目光无力地扇了两下。
白敬亭拍拍雪鸮的背,自己爬起来,烧了一壶水,打开电视看新闻。

新闻正在播报本市小吃街网红店杀人案告破的消息,本案系死者李建业因多年前的恩怨难了,自杀栽赃陷害被陷害人孙煜衡,而被陷害人孙煜衡却因与旧案有关被逮捕。案情还在进一步审理中。

白敬亭猜,陈风案发那天去找李建业,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他们要把孙煜衡捅出来,要让九年前的漏网之鱼付出代价。

陈风究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他为了妻女害了无辜的人,到头来,要揭露罪人的时候,他还要找到李建业来做那个付出生命的人。
或许是报应,陈风的女儿去年病死了,妻子自杀了。如果不是如此,陈风会愿意与李建业合谋做这件事吗?

白敬亭觉得不见得,陈风一定还是会把自己的家庭放在首位。
可悲哀的是,即便如此,白敬亭还是不能打心底,完全地恨他。九年了,陈风几乎代替他的父亲做着这个角色的任务。
无微不至。

新闻里提的多年恩怨,白敬亭无奈地笑了笑。岂止是恩怨,多年前他们的所作所为,让不计其数的生命陨落了,真相岂止是恩怨、旧案,这样轻易地一笔带过。

白敬亭洗漱了一番,早饭也没吃就准备出门了。两天没有去塔了,说不定又攒了很多事。

打开门,地上赫然有一个信封。白敬亭捡起来,信封上只写着“白敬亭 收”。
白敬亭不知道有谁会给自己寄信,环顾四周也没有人。信封是牛皮纸的,字是暗红色,白敬亭凑近闻了闻,只闻见了牛皮纸的味道。
犹豫了一下,白敬亭还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里面掉出一张信纸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楼五层的老式居民楼,大概是拍摄时间的缘故,虽然彩照但并不是很清楚。楼道里张灯结彩,楼门口还有两个微笑的雪人。天黑的,天上有各色的烟花。

楼前站着两排人,有年轻的小夫妻,有抱着孩子的一家三口,有年轻的小伙和父母。这就是白敬亭小时候住的军区大院,照片上写着“春节快乐”,歪歪扭扭的字看起来很像一个小孩子写的。
这是楼上的住户,一家一家的凑在一起,照了这张照片,一共有二十八个人,有些人脸上打着红色的叉,包括白敬亭的母亲。

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魏大勋。
而他身边揽着的两个中年人脸上,也都被画上了红叉。

白敬亭数了数,不多不少,红叉刚好十七个。

白敬亭赶忙打开信纸,纸上只有两行字:“陈风做假的罪证,而你的罪证却被销毁,你们都该死。”




第二案:无证之罪   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