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鄜

状态不好,时间不够,暂时不想写了。

【魏白】水龙吟



蛟龙勋×主祭白






冬尝礼罢,人群熙攘散开,我注视着木制祭坛上,那垂暮的老妪。她发鬓斑白,我生之日她就这样,二十年了,她依旧这样。


她是城中最好的琴师,是每场大祭的主祭,女人主祭,这很鲜见,我自幼无父母,随她长大,年前已行过冠礼,我将要学习祭礼,未来成为新的主祭。


冬尝必祭的是城北的济水,老琴师说,那河中,曾有蛟龙。


她包着琴,慢慢开口,给我讲她每年冬尝都要讲的故事:“从前,这里水草丰茂,人畜安定。约摸着五百来年前吧,朝廷来了一帮人,为首的说是礼部的侍郎大人。


人都安顿下来,足百号有余,住下来便张罗着建开祭坛,并非这简单的木祭台,是祭坛,雕着蟠龙,纯是石制的,石柱顶上那古柳粗,宏伟辉煌。


而我们家世代守着一副古琴谱,名曰水龙吟,乃汉室千年传递。


官大人拿了百两银子请我先祖弹琴,先祖何曾讲过这等金银财物,立刻答应了。


约摸过了一年有余,是一年下元,祭礼开始了。


在河岸,立了十个大盆,悉数是殷红的,有人悄声打听竟是人血。是五百个龙年初一压龙头出生的童男血。


方始,先祖一抚琴,号角大鼓都兴起了,跟打仗一般。这当口,水里有了异响。


那帮官兵,将血泼入河中,只见一巨兽从水中腾起,立刻有弓弩对准了它,那弩漆黑闪着寒光,好似小桃树一般粗,射在它鳞片上,立刻崩碎。


就是那条蛟龙,它鳞色青黑,龙眼凛冽透着青光,龙吟声直越苍穹。


有一只弩,射中了它的逆鳞,惹恼了蛟龙,在水中翻腾,却连遭几处伤,皆在腹下柔软处,紧接着落回水中,砸起几丈高的水幕,似是将整条河翻了个。


那侍郎这时操起一把鎏金长剑,剑扬着赤色光辉直落而下,斩下了龙角。


蛟龙仿佛年幼,龙角只剩出一端,斩落入夜明珠般闪耀。城里的人这才知道,这些人竟是为皇家来讨龙角龙心。


水有龙则灵,人们怎能见这些狗官如此糟蹋神龙,立刻一把火烧了祭坛,先祖亦是砸了琴,慌乱中那龙潜入水中没了踪影,而那侍郎则自刎于河畔,留下了发妻与一个遗腹子。


侍郎咽气儿前,对众人道,他秉公执事,多有得罪,请众人以他的后代来祭龙,以养龙魂。


“您的故事没尾,蛟龙去哪了?”我搀着她,她倒笑了,摇头道:“有头有尾的那是话本,小儿,老朽这是故事,故世之事罢了。”


“那您便再讲一个故事,来补偿我可好?”


她颇为无奈的笑言:“依你。”


那时城中主祭是位将才束发的少年,白姓,名敬亭。少年俊美异常,言谈不凡。可称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白敬亭母亲便是上代主祭,可惜这一脉向来寿短,生母早早殒命,生父续弦,少年便独居在城边水龙岭半山处。


他生来聪慧,可惜无法言语,且魂魄不稳,易招邪祟,因而人多不与他往来,只是尊敬他。唯有城外一小渔夫,叫魏大勋的,年纪与他略长,喜欢与他往来。


是一年上元,是城里最为热闹的一日。而半山无喧哗,唯有主祭与城主幼女在清朗月色中煮了元宵。城主家这丫头最喜欢主祭,无论父亲如何威胁根本拦不住她,便也懒得管了。


门外木篱笆响了响,少年主祭轻笑了一下,果不其然,一个青年风风火火闯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魏大勋瞥见小姑娘似有不爽,瞪着她,怒道:“不是不叫你来?”


小姑娘翻了个鬼脸,嘲笑到:“四脚蛇。”


他作势要打,被一只素白衣袖拦下了,白敬亭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换得那人噘着嘴一脸可怜模样。


小姑娘如此骂到事出有因,话说这魏大勋原是河中蛟,修为不足尚未腾越为龙。一日与这小姑娘嬉闹不料动了她的护身符,被逼出原型,蛟未化龙时,与长脚的水蛇本就相像,加之幼时受伤,修为大损,魏大勋更像一条四脚蛇。


可是当着白敬亭的面这样骂,着实大伤龙颜面,蛟千年为龙,细算也快了,何必要紧戳人痛处不放。


好在上元时节,魏大勋没心思与小丫头斗嘴,马上挨到白敬亭身边,牵起他的手腕:“敬亭,今日上元,哥哥带你去逛灯会。”


白敬亭想挣开,可魏大勋手力根本拗不过,只得跌跌撞撞地被拽到魏大勋身边,险些撞在他胸口。


白敬亭有二事不知,一是魏大勋乃是河中蛟龙,二是这蛟龙心悦于他。


偏偏小丫头什么都知道,她稚嫩着声音问:“敬亭哥哥,我只远远跟着你们二人可否?”


魏大勋没来得及赶这小姐回她府上,白敬亭已经牵起小丫头的手,转头看着他,清纯黑眸中一点星光,盯得蛟龙无法言语。


“都依你。”魏大勋木讷道。


白敬亭满意地勾起嘴角,三人这才下山,白敬亭牵着小丫头,魏大勋牵着白敬亭。


于墨色夜空,东风夜放花千树,散风吹落漫天繁星密如雨,宝马香车,莺言笑语,暗香盈盈,凤萧声动,好不热闹。


“糖人,元宵,花生豆,小白随意挑,哥哥给你付银子。”说着,魏大勋扬起手中一个淡青色布包甩了甩,这颜色素雅,一看便不是这俗气的蛟龙所爱,却是白敬亭喜欢的,于是魏大勋倒也拿着许多时日了。


白敬亭瞧着他,眼色疑惑,到不奇怪,任谁见得一个小渔夫掏出这些银两都要奇怪,白敬亭突然住脚了,眉头蹙起来了。


不好,生气了。了知白敬亭心性,魏大勋转瞬意识到少年怒意,忙心下一惊,暗叹自己大意,如此亮出这么多银两怎能不叫人生疑,这小孩怕是以为自己去偷抢了。


好在他善于掩饰,笑道:“前日开冰,从冰下捉得一条一尺长的大鱼,卖得好价钱。”一席话不忘揽过白敬亭肩膀,假怒怪他:“怎么,你不相信我?”


白敬亭只觉得他耳边窜来一股气,清冷的,带着清泉的一种甜香,却躁得他脸似烤火,暖烘烘的。于是抬手,想用手肘推开那人,却被抓着手腕,把手捉住了。


魏大勋喃喃地唠叨:“你瞧你,何不多穿几件衣衫,这手都冰凉。”


其实二人本都体温偏冷,只不过白敬亭是自幼体弱,冷出几分病弱,而魏大勋则是带着与他性情不太相似的冷峻。


挣也挣不开,无奈,白敬亭只得顺着魏大勋虚倚在他怀里,好在上元本是少年男女相会之日,他俩亲昵些也不太显眼。


只可怜了小丫头,拽着白敬亭白衫的衣摆,亦步亦趋地跟着。


天空燃起焰火,熙攘的人群纷纷停驻,白敬亭手里还攥着糖葫芦,懵懵地被魏大勋拽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天际。


金色的焰火如凤凰腾飞,飞落的光点似片片凤翎跌落人间。曾经,魏大勋也想着,若他一天飞升成真正的龙,腾越天际,他便要寻一凤凰相伴。


而如今,他只想找个法子,留得少年与他柴米油盐,千载平淡。


于千岁蛟龙而言,十几年,几十年,都不过是转瞬即逝,白衣少年如昙花一现,刹那繁华,刹那清香,刹那零落。


他扭过头,却见少年并未仰望夜空,而是,正以墨玉般的俊美黑眸,凝望着自己。在少年清亮眸色的倒影中,魏大勋只见自己入迷的眼神。寒风吹得白敬亭薄唇缺了些血色,引得蛟龙再难自持,俯下身轻吻他。


蛟龙气息与他所守千年的河一般,由汩汩清泉汇聚而成,随着泠泠泉声得见春日野芳发,夏日佳木秀,秋日水落石出,冬日风霜高洁。


他慢慢闭上眼睛,得见天地万物。


片刻白敬亭才反应过来差错,忙推了魏大勋一把,竟然轻松地挣开了怀抱,没来得及定睛一看魏大勋的呆样,他便穿过人群逃了。


留得灯火间,魏大勋独自一人却立。


其实,魏大勋也有二事不知,一是他那二事白敬亭都知道,因而与他亲近异常。二是白敬亭是当年那斩龙角的侍郎的后人,便是他的仇人,因而从前,纵使心绪万千却未尝逾越分毫。


可魏大勋偏是不知道,只当白敬亭受了惊吓,或是那好羞的脾气又上来了,便也不去扰他了。


回到山中天已拂晓,望着一线光,白敬亭蜷在院角落了泪。他只当自己懵懂的爱意,连着一线天光也不能拥有。


那斩断龙角的剑,就在屋里画屏之后的密室里挂着。


他生而无法言语,即使哭得气息乱了,也只是眼角红了,没有声响,白衣散乱黑发零落,更显凄然。


而魏大勋只是潜入了水中,休憩去了。上元为了换足银子带着白敬亭去玩个尽兴,他剥了自己一片流光的鳞片卖了,又把本就薄弱的灵气散了一缕。


他倒想得好,人寿不过几十年,他活百年足矣。


这一眠便是一月,年关过了,白敬亭忙于春种祭社稷,事物繁杂倒减了些忧愁。直到二月十五,魏大勋才悠悠转醒,急急忙忙地去了白敬亭那。


白敬亭生来魂魄不稳,其实则是三魂七魄他生来少了一魄,之前魏大勋曾问起过此时,白敬亭闪烁其词说不清,魏大勋也就不再追问了。


十五月圆,阴气重,邪祟出,容易生出事端。因而自知晓此时起,月月十五,他都要去陪着白敬亭。虽未化龙,蛟亦足以镇住心思各异的各路魑魅魍魉。


往日不等天黑,白敬亭就在院口梧桐之下等着魏大勋,今日已星辰初现,魏大勋忙施术到了门口。


白敬亭一心惦记春祭,已忘了时辰。魏大勋到时,他还在读着古籍。古籍珍贵,多藏在密室之中,虽言密室,不过是画屏一遮。


白敬亭早告诫魏大勋不可进入,可魏大勋一月不见少年思之如狂,加之倚仗上元二人亲昵一吻,便也不顾什么叮嘱,潜身进了密室。


密室无窗,白敬亭秉烛读书,额前落了些稀碎的发丝,显得眉目更加清秀。火光荧跃,显得更是白皙。


魏大勋直觉蛟龙的冷血都滚了,在胸口翻腾,方想上前,忽有一股狠厉的蛮力镇住了他,他这才注意室内焕然浮动着金光。


这方力量他铭记终生。


顺着光源,他见得那方宝剑,沾着他的血,砍断他的角,那方金光熠熠的宝剑。


百年前,他且满千岁,蛟千年化为龙,正是即将飞升为龙的年岁。方是时,他鳞片坚如磐石,利爪似刀,一对初生的角流光溢彩,威武非凡。


然而天有风云,偏是这时,被砍了龙角,伤了精元,落得今日这苟延残喘的四脚蛇。


冤头债主,竟是你。


魏大勋不自主地去拿那剑,白敬亭见他大惊,来不及解释就见他要去摘那剑。剑被龙年童子血浸过,对魏大勋这蛟龙有大害,白敬亭忙想去拦。


魏大勋只觉得戾气直冲心口,手一挥腾起飓风夹着冰凌,把少年掀出几丈远,冰凌划伤他的脸,划破他的衣衫,血染了白衫。


白敬亭第一次痛恨自己无法言语,纵使千言万语,只一滴泪落下来,无声无息。


魏大勋见他落泪,心如刀绞,愤怒中粗重的喘息似低吼,不知是恨,是疼,是爱,是怜,百感交集,他吐出一口心血。


白敬亭想靠近他,却被剑逼到无路可退。



“龙角已经给了,还欲求何物?剜龙心?如今不过是那河中无光之地潜卧一条丑陋妖物,何必?”


白敬亭忙摇头,怒火中烧的蛟龙却根本无意理会,他嘴角的血好似什么咒语明晃晃地刺痛了少年的心。


剑锋颤抖着,最终被摔落在地,魏大勋走了,一闪身便没了踪影,只留得一片氤氲的雾气,和一地蛟龙泣的血。


圆月现出,屋内渐渐聚起被白敬亭引来的瘴孽黑气,却又恐惧龙血不敢靠近,少年只得蜷在原地,神伤整夜。


魏大勋没再出现,白敬亭也不敢到河边去。魏大勋独自潜在水底幽暗无光处,梦里心里,睡着醒着,都是他沉睡百年后第一次探出水面,小心翼翼地望见一个少年,白衣飘飘,墨发如洗,在风中似仙人。


惊鸿一瞥。


蛟龙差一点以为自己睡了百年,直接腾越为仙了,而后讶异,人间竟有如此少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于是每日潜在水边,见少年读书,赏景,散步。直到又几年,他能化形为人,便迫不及待地找到少年。


少年不能言语,却只靠一双含情目,道尽世间繁花似锦。


在昏沉几百年中,惟有一人,惟因一人,惟愿一人,一生一世。


魏大勋在郁闷之中剥下了自己的逆鳞,那比抽筋扒皮断骨更疼,他将逆鳞化作美玉,叫那太守家的小丫头赠与白敬亭,罢了,既然命格如此,不如此生不见。


可又不舍他被失魄折磨,便以我逆鳞护你此生安康罢。


魏大勋觉得,自己是天地一号蠢货。


就这么,别扭地挨了有几年,魏大勋也暗无天日的过。直到一年,城中大旱,五月禾苗依然未能破土而出。


连魏大勋栖身的济水,也似汤水,热得难以喘息。百姓多听说河中有龙,便乞求雨水,祭祀兴了许多,可魏大勋也无能为力。


他已被斩断龙角,今生无法化龙,何以兴风雨?


一日,是夜,魏大勋在河底听得一个童女声音,哭哭

啼啼地叫着“四脚蛇”。


他探身一见,果是那个小丫头,她哭哭啼啼地喊着说不清的话:“爹爹要祭河……用我……哥哥不依……替我……”她见魏大勋无动于衷,跳到水里,抱着他的身子,脸贴在他的鳞片上,抽抽噎噎地说:“他们要杀哥哥……你救救他…我便再也不叫你四脚蛇

了……求你了……”


魏大勋听着总算明白,人们要拿白敬亭来祭河,或是直言,来祭他这假龙。


他甩开小丫头,潜回水底,落下一句“我救不了”。


那小丫头,在初夏的河岸,哭了一整夜。


第二日,祭祀当真开始了,人们撑起当年斩了龙角的祭坛,乞求神龙的原谅,而白敬亭,代替他的先辈收戮。


他是祭品。


斩龙角的剑,穿过他的肩膀,将他钉在木筏之上,琴瑟和鸣,号角齐响间,木筏被推入河中。


血染了河水,魏大勋看着,河面向下开出了一朵鲜艳的曼珠沙华,刺痛双眼,痛,翻搅着他的心,他血,他的灵魂。


他感觉有什么在消失,又有什么要出现,他头痛欲裂,他记起他沉在水底做的破碎的梦,一个女人,她使了什么法术,从一个婴儿身上抽出一缕白色的光,似夜星散着光点。


那缕光注入河中,女人的声音随之,缥缈而来:“以吾罪魂,以吾儿至纯一魄,滋养龙魂,乞求神龙宽恕罪族。”


于是,温暖的什么注入他的身体,他的血液重新流淌,他的骨骼重新硬朗,他从百年的沉睡中醒来。


他明白了,是他,带走了白敬亭那一魄精魂,所以是白敬亭的生命在消失,于是他感觉到了。


他明白了,他与少年早已注定,躲不过。


胀痛,在额角,血气,似昙花惊艳一现,绝世的馨香,鳞片仿佛一片片被撕扯而下,又重新生出,筋骨似乎被寸寸打断,又再次连接。


浑身精血冲上头顶,冰冷混着火热,光混着影,血混着泪,从目下顺水缭绕周身,他被撕裂,在破旧的躯壳中生出了新的魂。


他是龙。


冲出水面天边乍起惊雷,紫色天雷于西北天际直劈下来,乌云压顶聚起的浪涛似是风暴中狂啸的海,风与云与雨凝集在他冲出的河面之上,一个漩涡,震着金色的电光。


可是通天之路。


白敬亭被推入河中,只觉得入夏的河水依旧凄神寒骨,命数随着血慢慢流逝,他的泪,不为生,不为死,不为痛苦,只为将死了,他还没有好好地亲吻他的龙。


而风云变幻只是刹那,一条龙,从翻涌的河面下腾越而出。龙,那是龙,他的鳞片像漆黑的磐石,他的脊背上飞舞的鬃毛像银丝一般华美,他的龙角,他生出了龙角,似众星环绕中的月,似海波缭绕中的夜明珠,似烈火,似骄阳,似世间最为耀眼的光。


魏大勋俯下身,在一阵风中,带走了他的少年,直冲

云霄。


故事戛然而止,我意犹未尽,忙追问:“后来呢?”


老琴师抬眼瞥我一眼,沉沉道:“那片逆鳞,给了那小丫头,后来融到小丫头手上了,在她手上留了个疤。”


“我是问龙。”


“龙,龙又能如何,凡人寿命就是神龙有助不过几百年,于龙与几十年何异?”


我不再言语了,几百年前的事,谁有定论?老琴师放下她讲述看的旧书,我瞥见她手上一处疤。

一阵风来,掀起了书页。那是一本琴谱,而非话本。


《水龙吟》


天阴了,我仿佛听得远方龙吟,风雨大作,叩响了今年第一道春雷,老琴师抚起琴来。恍然有青黑色的身影在云端盘旋进而不见了,唯有骤雨激荡这河面,琴声兀自深沉。


我凝神听得琴音,水龙吟。





END.



【持更】十全大补·魏白产出者推荐

云想衣裳花wo想xiang容hong


断寒:

*我们魏白真的是越来越火啦!


好多新新小宝贝被他俩吸引来,我们tag里的内容也愈发丰盈,很多小宝贝不太认识很早之前就开始产出的小天使们,这篇主要是帮大家找到她们!


俗称挖坟(bushi


*会一直更下去的,以文为主,剪刀手画手修图手扒糖小能手兼具!










*咔嚓咔嚓


先说说山花十大镇圈上古神兽(wu




隆重推荐B站tag


【救救山花UP主】




姐们,是否有给基友安利山花却无从下手的苦恼?


来,咱们把这个tag甩到她脸上。




tag组成者说明:


1. @北二校区的甜饼不加糖 (无差偏魏白)


2. @Castielsy (无差偏魏白) 


3.  @啃东西的阿毛  (无差偏魏白)


4. @苦逼琪 (无差偏魏白)


5.  @U_ra9 (魏白)


6. @up自我修养藕粥篇(无差偏魏白)


7.  @未落君  (魏白)


8. @夏夏糖罐儿 (无差偏魏白)


9. @星娃子LEO (魏白)


10.  @雨宫辰也  (魏白)












*嘶拉嘶拉


画手好啊,画手妙,小手一挥双皮奶啊啊啊啊嗷嗷叫!




先亲亲几位修图小天使,绝世好图,一点即收。


 @废兔 


 @吃瓜的二婶 


 @Ranger 






明明内心深沉(?偏偏爱上沙雕(恩,一蓑烟雨任平生。


 @皮皮莲不加糖 




甚至想来一曲魏白真爱


 @甚至想来一曲金蛇狂舞 




可能是开圈最强画手宝贝的


 @一百八十五  


点我品味甜至心灵的自拍☞羞不羞?恼羞成怒!




曾经的温柔【目前暂淡圈】


 @阿晞 




脸红心跳萌萌娃


 @花与兔子🌸 




脑洞敌敌畏,不走寻常路


 @hhhhhaikkkop 




啊哦这就是青春的气息!


 @一霎 




啊哦这就是软萌的气息!


 @小白糖奶兔 




他们顺着流星雨下凡画画


 @楚雨荨 


 @迷人的大马哈鱼 












*吭哧吭哧


以下所有人,不过是一堆甜不过正主的辣鸡。


来吧,别放过他们,一个也别放过,夸不动的话,哭也行。




*别怕美好的一切消失,我们先来让它存在。


江湖不老,即便跌宕阴影间,亦能于阴影中探寻光源,笑纳万万世人皆平凡。


 @齐白浪 (不说别的,给我打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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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殚见洽闻,金声玉振,诗成鲍谢石何与,笔落锺王砚不知。


 @重山。 (魏白圈文学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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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瓜 (小美人的小脑袋瓜总是想一些千奇百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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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衣裳花想容,梦幻狂想纸笔间。


 @勋鄜 (忘了说,重山/青瓜/和我们五,全是高三...跪拜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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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绝对不是因为ID中二所以叫二哥,二哥的文一篇都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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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八百遍都不能腻歪·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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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青蛙 【无差无差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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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笔即魂,魂游梦荡。


提笔即梦,梦荡心尖。


 @流氓会武术 (想吃糖醋红烧清蒸乱炖满汉全席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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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iyi (我求求你们看一看我的呼唤,真·天神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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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知道该放啥随便放个舍弃的开头吧推荐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小天使产文的速度简直哭唧唧。








*处处吻,处处有余温。


 @一小粒小藜 (肉超香人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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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未觉泪沾襟,少年情思夜围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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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适








*史上最长情连载来了!!!


 @D卡·豆豆黄 (又是一位元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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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卡车菠萝和一卡车玫瑰










*说在最后:一定有被我错过的!!是我马大哈眼拙!!此篇持更!!碰到好的一个都不放过那种!!!




最后的最后想说些掏心掏肺的。好的作品永远不该埋没在所谓的榜单里,榜单和热度不能决定任何事情,但我们的心能。


向所有为爱发电的小宝贝鞠躬敬礼,辛苦了。




以上。

【魏白】银杏叶




*全rap


*温馨小片段


*何以解忧,唯有魏白






他们又吵架了,他们总是有无数的分歧,大到人生与家国,小到桌布的颜色。这倒没什么奇怪,因为白rap是个黑白是非分明而执拗的少年,而魏全能则对事温柔得缺少底线。


白rap气鼓鼓地跳下最后一阶台阶,起了一阵秋风,银杏叶子哗啦啦得响,落下一大片金黄。魏全能小跑了几步,追上他,却没有揪住他的衣角。


白rap只穿着件薄毛衣,风从下摆钻进去,凉意贴着皮肤滑了一圈,白rap轻轻打了个寒颤。他跺了跺脚,踏在褪色的红砖上,扬起几粒尘埃。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夹在市中心的车水马龙之中,路窄得只能容下两辆车对向行驶。沿街的房子都很旧,多半比他们的父母年纪更大,但是便宜。


青灰色的砖垒起矮墙,黑色的瓦码在上面,他们都还挺喜欢这里,至少干净,方便。虽然这房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白rap瞥过眼神去瞄身后的魏全能,他揽着他的大衣,低着头跟在后面,既不追上来,也不落远,偶尔踢着地下的石子。


白rap抖了抖肩膀,咳了一小声,夹着一个小小的喷嚏。指尖凉凉的,他把两只手揪在一起,步子不自觉的慢了。


魏全能没太注意到白rap的小动作,他只顾着看漫天的银杏叶了。今天天气极好,天是秋天特有的高远,一点散云都没有,蔚蓝蔚蓝的。


他确实挺喜欢银杏叶的,像翩翩的蝴蝶一样,像天使的羽毛一样,从半空散落。这种喜欢甚至暂时超过了喜欢逗白rap。


有那么一瞬间,魏全能忽然看见一片叶子,那朵扇形的小叶子被不知来源的什么东西从中撕开了一个豁口,这让它看起来就像一颗心。


“小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特别轻快,魏全能甜腻腻地喊了白rap,他伸手接住了那片叶子。被抓住叶柄的银杏叶,在魏全能手里轻巧地挣扎的一下,乖乖地停住了。


白rap站住脚,回头看着魏全能,可怜兮兮地怀揣着怨念吸了吸鼻涕。魏全能看着,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把手里的银杏叶举起来。


白rap没有明白,像看一条愚蠢的大型犬那样看着魏全能,嫌弃里面似乎也加了一点点宠爱。也怪不得白rap,那片叶子在魏全能手里摇摇晃晃,看起来与他们身边飞舞的每一片无异。


干冷的风吹得白rap有点难受,他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从魏全能的怀里拽出来,麻利地穿到身上。他们的衣服总是一起洗,所以魏全能身上的味道白rap本来应该很熟悉的。可是这个味道被体温加热过之后似乎有些不一样,却又难以说清是哪里不一样。


魏全能拉住他的手:“还生气啊?来给哥哥看看。”他笑着贴过来,白rap感觉有一种微妙的不妙的感觉。


猛地把手抽回来,径直无视了魏全能喊他的声音,白rap闷头向前。他应该记得的,再往前两步,那个墙头,伸出来的那一枝子不知名的植物。


今年夏天的时候,白rap站在他俩住的小楼楼栋门口,冲着魏全能招手。魏全能捧着盒章鱼小丸子,一着急就撞到了那一大束枝子上,碧绿的叶子和火红的花朵窸窸窣窣地落了一大片。


可是他不记得了。


没有多少叶子的枝条到了初冬更干了,涩涩的抽在额头上火燎燎的一阵疼。白rap停下来,手指捂着额头气鼓鼓地撅起嘴来。


魏全能的笑声,风也吹不散,白rap侧过脸瞪了魏全能一眼。这时候他脸上还是有肉的,生气就尤其显得可爱。


魏全能跨了几步,一手扶着白rap的肩膀,把他拉过来,面对着自己。蜷起手指,蹭了蹭白rap的额头上红红的印子。


“你的乾坤圈呢?小英雄?”魏全能笑得直不起腰来了,一手颇自然地搭在白rap的腰上。白rap羞又恼,刚才的争吵似乎该翻篇了,他现在有了新的打死魏全能的理由。


抬腿,出脚,稳稳地击中魏全能的脚腕,换来一声哀嚎。


“巴巴的一天天跟这儿。”白rap说着,蛮不自知扬起嘴角来了。魏全能弯着腰悄悄把脑袋抬起点,瞅着白rap得意洋洋的小步子。


满地的落叶,踏在金秋的尾声里,白rap快要跳起来的步伐,落在银杏叶上。银杏叶子韧,即使落下来也依旧不改。


魏全能莫名觉得白rap跟银杏的叶子是一样的,生得灿烂,即使落下也灿烂。他很有少年心气儿,敢爱敢恨的,很执拗,好像放弃自己的坚持就会被名为不甘的赤焰灼烧着吞噬。


魏全能晃了晃手里的叶子,他又追上了白rap,他揽着白rap的肩膀,把叶子又亮在他眼前:“小白,给你心心。”


白rap嫌弃地撇着嘴扭开头,魏全能转到另一边,像玩躲猫猫一样,还不忘加上一声:“诶!”转了几次,白rap才接过叶子,满不在乎的样子甩了甩它,然后抚平了皱褶,压好了,塞进了口袋。


白rap抬起头来,魏全能离得他很近,在他脸侧看着他。很近,头在歪一点,他们就要吻上了。白rap感觉脸热热的,欲盖拟彰地回过头。


起了一阵风,金灿灿的银杏叶,随风铺展开一幅绚丽的秋景,在夕阳带着暖意的光芒之下,像远空某处来的飞鸟张开了翅膀。


随风而来的是银杏叶,从比远风更远的地方而来,寻找心之所属。




END.




【魏白】金黄色的畅销梦01s





·翻WPS突然发现被自己pass掉的一版……然而不舍得就这么删了它……(毕竟这一篇是我的亲儿砸


·所以就发出来了叭……






“我们在制造一款很畅销的梦,它是金黄色的。”





飞机挣脱薄云,底下是海,灯塔转着光,在傍晚回旋。


海边的岸,白色的沙滩,椰子树,帆布篷在天空俯瞰,都化作色点。


白rap第五十九次忍住了捂住旁边打鼾大叔嘴巴的冲动。


他是真的蠢,在何美男递给他机票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看一眼目的地,就离开了北京。


事实上,目的地看了也不会有作用,这个地方小到地图上都不会画出来。


它自甘寂寞地躲在大千世界的一个落灰的角落,只有在飞机贴着小岛的呼吸从一端飞向另一端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角落里的人回眸显露出来一张任何艺术家都会为之疯狂的面孔。它落寞得甚至没有一栋高楼,没有节能灯,外墙上也不会有LED。


暖黄色的白炽灯与夕阳同归,四面的海是墨蓝,头顶的天是藏青。


岛的中央是一个湖,与海同色,嵌在白沙和橙色矮屋还有绿树构成的平面上,湖心荡漾着浅光,点亮小岛最亮的中心。


整个岛太干净甚至有点耀眼。


白rap指尖敲打着宣传单上的字,什么金黄色的梦,明明是清一色的蓝色。


自由的蓝色。


白rap下飞机的时候其实还是是开心的,闯入星辰大海的宽广里,任何一个活的心都会疯掉。就像放飞小鸟,不管它是否到过天际,生命的本能让它兴奋。


所以飞鸟,才会不惧狂风暴雨,翱翔就是它追寻自由的本能,这是是宿命,这叫信仰。


白敬亭觉得敢于生活在这种鸟拉屎都找不到的地方的人都值得敬佩,尤其是从城市里脱身的。


从钢筋水泥林走进热带雨林需要的绝对不止是勇气。至少是无与伦比的不羁与骄傲。


白rap也是在这整了整墨镜,遇见了不羁与骄傲先生。


那是一间湖边的民居,门前是杂草野花掩盖的小路。一边弯弯曲曲通向湖边,一边从白敬亭刚刚经过的喧闹的市场延伸而来。小路联通最吵的和最安静的。


真正站在湖边便不比天际,看不见湖的全貌,只能看到眼前的幽蓝湖面之下延伸了很深很深,但是水清得可以看得见水草珊瑚。


湖很平静,也没有鱼,像是一块琥珀特别温润柔滑,唯一的区别是颜色为蓝。


民居里面清一色的木质家具,除了楼梯扶手上的小彩灯,和存放酒冷柜,整个装潢都是上世纪的样子。


老书架上的书都是泛黄的,有的还翘着线头。

白rap随手抽出一本书,封面都是他看不懂的文字,不是英语。


书架旁边的矮架子上,摆满了漂流瓶,架子顶上侧面还贴着不少便签,各种语言,也有中文,大概都是些告白祈福。


漂流瓶之间躺着一些贝壳,大的贝壳里面有土,种着多肉植物。


这个地方有意思。


白rap摸着楼梯上翻肚皮碰瓷的小灰泰迪毛茸茸的肚子想。


木质的楼梯踩在上面很容易发出声响,白rap抬起头来看上面下来的人。男人白短袖外面黑马甲,黑裤子上缀了红色为主调的民族刺绣,露出一截脚腕,下面是黑色运动鞋。


看起来是亚洲面孔,莫名很像中国人。


“你好。”男人开口,还真是个中国人。


“你好…哎?”白rap突然感觉不太对,他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


“你是白rap吧。”这个人笑了一下,白rap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自己没有把心里的想法写在上面,才点了点头。


那人招呼白敬亭去拿房间钥匙,白敬亭于是跟着那人走到书架后面的吧台,吧台正对着落地窗,窗外一颗很高的树,看不见顶端不好确定它是不是一颗椰子。


“大明星怎么也来这种小地方,还是说小地方不容易被认出来?”他说话的时候也一直笑,白rap怀疑他脸就长成笑的,笑不用特意做,不笑才得刻意。


“你可能是太久没回国了,我都过气多少年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正戳白rap痛处。


“那就趁机好好休息啊。”那人把钥匙递给白rap,“我叫魏大勋,有事找我。”


魏大勋拍拍白rap的肩膀,呲出大白牙:“现在淡季,免费导游哦大明星。”


白rap觉得自己眼睛被晃得不太好,摆了摆手说:“叫我白敬亭吧。”


白敬亭很久不愿别人叫他名字了,毕竟白rap这几个音节是他曾经闪光的唯一证据。


偶像包袱,偶像算是丢尽了,就剩了个包袱压得他自己够呛。


也许是这里真的太淳朴,白敬亭觉得,就这几天,只有把真实的自己完全交出来才不辜负这个在角落等了很久的小岛。


海岛的夜湿热难耐,对于北方人来说尤其难以接受。


白敬亭躺在在床上来回烙饼,窗外的光渐渐都熄灭了,只有一种微弱的白绿色的光还时明时暗地摇着,看起来是萤火虫。白敬亭根本没见过萤火虫,所以像只是随便遐想了动物世界。


也许是到了后半夜,白敬亭才沉沉地睡过去。梦里他在海上撑着船帆,风很大,海浪很高,掀起来的浪头和漆黑的天融为一体。


炽热的海水泼在他身上,几乎要把他吞噬。


再睁开眼睛,浑身湿透,没有什么海水,一身都是汗。


白敬亭起来冲了澡,天已经大亮,他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时间,只是感觉上自己睡了挺久,关节有些发僵。


推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浪,白敬亭果断退回了客栈,不客气地从冰柜里拿了瓶酒,抱着客栈的小灰坐在楼梯上看书。


客栈门口时有经过的人,用不知名的语言叫卖不知名的东西,匆匆忙忙略过白敬亭都没有抬过头。


直到有那么一刻,白敬亭突然抬起头来。就好像云偶遇了风,轻轻颤抖,意外的,雨突然得以穿越长空去见光怪陆离的世界。


没有预期,被称为缘分。


视线前方魏大勋抱着两个牛皮纸袋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水果蔬菜。他还是昨晚的一身衣服。


胸前被汗湿了短袖T恤贴在身上,白敬亭才觉得这个看起来高瘦的家伙还挺壮。他不算白,但是看看这里的太阳光照强度,他也的确不算黑。是一种阳光沐浴之后很健康有活力的肤色。


白敬亭看看自己,一身没点肉,白得像瓶牛奶,不由得有点不开心——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不出去玩吗?”魏大勋也拿了一瓶酒,坐在白敬亭身边,抱起蹭到他脚边撒娇的小灰。


“太热。”白敬亭撇撇嘴嫌弃地说。


魏大勋笑了一声,按了按白敬亭头顶翘着的呆毛:“来这还怕热?那你来干嘛?”


白敬亭摇摇头没说话,而魏大勋坐到了他旁边。


白敬亭想了想自己先是被封杀,然后过气,沦落到给人斟茶倒水,现在更是饭都要吃不起了。


被不知道是同情他还是想直接气死他的何美男弄到这个小角落来散心。


曾经也有风光,如今通告还没何美男的狗多。


人生啊,我太阳你母亲。


白敬亭拿起酒瓶子来,一口闷了,当地酒还挺有脾气,辣得他皱了皱眉头挤出来一滴眼泪,酒瓶子一扔就去抢魏大勋手里那瓶。


结果自然是被躲过,魏大勋一手握住白敬亭的手腕。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得太快,白敬亭挣了几下没能挣开。


只能瞪着魏大勋,瞪着那双清亮的眼睛,瞪着他随时微笑的脸颊。


奇了怪了,怎么还有人天天笑,傻海鸟成精么?

“当地酒,后劲大,回头该醉了你。”


白敬亭想了想喝醉之后,可能是睡一觉,做一个噩梦,噩梦会醒,也挺好。


“那最好。”


“不不不,你明天会难受的。”魏大勋认真地摇头。


“不喝醉现在就会很难受。”如果人能从对方眼睛里看清楚自己,白敬亭可能会讶异自己通红的眼睛。


魏大勋把酒放在高一点的台阶上,把白敬亭拉起来,拽着他出门。


白敬亭瞥见客栈门口的表时间是正午,太阳正烈,魏大勋拽着他一路跑。


跑起来带着风从脸边嗖嗖得过,好像有风在太阳就不那么可怕。


一直跑到精疲力尽,踉踉跄跄,魏大勋才停下来。


白敬亭双手扶着膝盖猛喘粗气,魏大勋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看起来并不算太累。


顺了半天,白敬亭才抬起头来。


这是一处断崖,底下是海,呼啸着在炎炎烈日下卷起千堆雪花,扬扬洒洒。


“什么意思?”


“自在,你看海,无边无际,你看天,无处不在。”

白敬亭歪着头,不明白魏大勋在说些什么。


唯独火热看得懂,在魏大勋眼睛里热烈燃烧的向往,海天一色面前作为渺小,疯狂地燃烧崇拜。


白敬亭一下子意识到,这个人,就是自由,是无与伦比的不羁与骄傲。


仿佛下一刻就会张开一双翅膀飞向海天交接的湛蓝色线条,只留给在背后观望的人一篇雪白的羽毛。

他热爱大海蓝天。


“你不喜欢海吗?”魏大勋闭着眼睛享受海风,微咸的气息适合配上一片柠檬。


白敬亭摇摇头,他不想说话,而想安静地看海边的魏大勋。


阳光倾落岁月从未像此刻温柔静好,漂泊的孤帆突然遇到一头同样在旅途中的白色海鸟,羡慕它的自由,感激他的出现。


木刻的心开始鲜活,开始律动,开始加速,小帆也想飞上蓝天。


白敬亭确定没有看到魏大勋挣开眼睛,却看见他开口:“为什么不喜欢?”


“海是万物生灵开始的地方,也终将是唯一的归宿。”


魏大勋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依旧耀眼的微笑:“不觉得看着她,心就舒服好多吗?”


白敬亭点点头,也转头看海,海水和蓝天,都是最适合的颜色。


不太浅,不太深,刚好足够安抚一条伤痕累累的灵魂。


白敬亭第一次知道,看海居然可以一直看到口干舌燥,看到精疲力尽,看到脑子里只剩下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和一片蔚蓝。


“希望你可以做一个金黄色的梦。”


回客栈的时候魏大勋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辆破自行车,白敬亭坐在后座上,倚着温热的后背打瞌睡。


半梦半醒交接之间,他好像听见谁说要他做一个金黄色的梦。


怎么这里的人都喜欢金黄色。


白敬亭想不太明白,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挣脱期望与幻想,自这一刻,为自己而活


【魏白】梦

*逃出无名岛衍生


*与原案关系不大(其实我都还没来得及看下半集…


*晚自习的激情产物逻辑死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木船破开沉静的水面上缥缈的雾气,涟漪泛开,像古老的琴键奏响了一首破旧的歌,在空屋子里回荡,在墙上碰撞,难觅出处。

白月光仰面躺着,耳边清净的水声,目光所及灰白的天,墨色的芦苇丛。

撑船的年轻人披着蓑衣带着斗笠,竹篙在他手里徐徐地摆动,白月光看不见他的模样。

天边飞过一对鸟儿,一黑,一白,从远风的来处飞来,白鸟在船的上空盘旋。

白月光小时候听说,将死的人,将流干的血会化为两只美丽的鸟儿,黑鸟寻仇,白鸟守爱。

一片雪白的羽毛落了下来,迷蒙了白月光的眼睛。

那是天上飘落的雪花也不曾有过的纯净颜色,白月光感到一丝困倦,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他睡着了。

梦里,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湛蓝的天,没有云,有一棵高大的,叶色飘黄的梧桐。他很冷,这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小白,小白!”

他转过头,他醒了。

撑船的年轻人不见了,他爬起来,跳上岸,船被蹬开,吱吱呀呀响了几声。

穿过一片一人多高的芦苇荡,他走到了这栋建筑之前,无名艺术馆。

白月光掏出他的邀请函,令他意外的是上面的字迹全部模糊了。他把邀请函折起来塞回兜里,走到门前推开了大门。

大厅的正中一棵高大的树,淡金色的枝丫上轻飘飘的浮着叶子,树冠之间一头鲸鱼游弋其中,就像在海浪之间那样自由。

树下坐着两个人,年轻的手里扶着竹篙,年纪大些的下巴上蓄着一撮小胡子,深邃的眼睛望着白月光。

白月光反手关上了门,门发出沉重的声响。紧接着,一声惊雷炸响了,隔着墙,白月光听到了狂风呼啸的声音。

他下意识想去推开门查看外面的天气,而门锁死了。他听到羽翼煽动的声音,转过头,他看见了白鸟。

那不是一只鸽子,就是普通的鸟,只是纯白得怪异。

艺术馆里没有窗户,树梢上的叶子兀自地浮动,发出唰啦唰啦的响声。在死静之中,二楼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白月光猛地回过头,看到了二楼栏杆上趴着的少年。

“哈喽~”少年冲他挥了挥手,“我是刘传单,这位后来的朋友,外面下雨了吗?”他穿着滑稽的恐龙服,绿色的恐龙头从栏杆缝里探出来,随着刘传单挥手的动作摇摇晃晃。

白月光退后了一步,他额头上冒汗了,他不善于与人交往,自我介绍和打招呼在他看来是一道难题。

因此,他在小到还不记事的时候就被父母遗弃了。

雷又炸了一声,刘传单似乎并不为白月光的无言而生气,甩着他的恐龙尾巴,从二楼跑下来。

他几乎是撞到了门上,而门无动于衷。刘传单有点懵,他伸手来拉白月光,而白月光后退了一小步,躲开了刘传单的手,轻轻皱了下眉。

刘传单懊恼地踢了门一脚,而轰隆隆的雷声更加肆意,白月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里好像变冷了,变暗了。

雷声方落,这诡异的艺术馆里响起钟声,白月光暗自数着,一共十二下。

“什么啊?”刘传单悻悻地退了几步回头看着白月光,指着大门,“这怎么回事?”

白月光只是躲到了树边再一次回避了与刘传单交流。刘传单又看向树干另一侧的两人,小胡子男人站起来,微笑着:“您好,我叫撒网,天气不好,在此避一避。”他侧目示意他身边的年轻人,“这是我徒儿,叫蒲鱼。”

白月光审视几人,显然蒲鱼并不似师傅那样淡定,他紧张地捋着身上披着的蓑草。

“开始了吗?”蒲鱼在撒网耳边小声问,白月光还是听见了他颤抖的声音,撒网笑着摇了摇头,沉了片刻,一声凄厉的尖叫在二楼响起。

“这才开始。”撒网徐徐开口。

刘传单率先反应过来,冲上楼,蒲鱼紧随其后,撒网似乎不急,大步跟在他们后面。白月光站在原地,看着二楼陆续开了几扇门,大家汇聚到一处。

白月光才犹豫地迈开步子,凑近一点,那里有一块突兀的帘幕。一个医生打扮的男人,伸手扯下了那层遮挡,仿佛拉开了血腥的大戏。

浓郁的血腥气几乎穿透玻璃铺面而来,屋里湿热,空气中氤氲的雾气似乎都是红色的黏腻的。

玻璃上一片血,屋里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一只满身是血的黑鸟,撞碎了玻璃冲出人群。白月光追鸟而去,黑鸟直冲穹顶,直直地撞在那刺眼的光亮之中。

纯黑的羽毛,纷纷扬扬的散落。

又一阵尖叫,白月光烦躁地捶了下栏杆,寻声而去。方才的几人绕到了玻璃房间之后,在那里又遇见了一个男人。

白月光看着他,突然又看到了白鸟。

“什么鬼!不玩了不玩了!放我回家!”刘传单恼怒地喊,却被医生阴沉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

“不如……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一起想办法逃出去。我叫何超。”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年轻人先开口了。

“刘传单。”刘传单揪着他的恐龙头,小心地瞥了一眼医生。医生睨了他一眼,阴沉地说:“张”

“我是魏护士。”新发现的男人语调轻快,白月光认为是因为他还没有见到玻璃放里面的场景。魏护士看向白月光,白月光紧张起来。

搓了搓手心的汗,白月光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他不自觉地看向一边的魏护士,后者微扬起嘴角,梨涡暖暖的,“白月光。”白月光闷闷地说出名字,低下头。

而有什么落在他肩上,白月光扭过头去,看到魏护士灿烂的笑,捏了捏他的肩膀。

钟又一次敲响,白月光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来,是十一下。白月光有些不舒服地甩了甩肩膀,这感觉,好像在倒数。

“不如我们分头看看吧!”刘传单提议,何超立即附和了几声。几人于是离开了玻璃房子,在艺术馆里寻找起来。

白月光这时候才得以看到艺术馆里面的陈设,没有眼睛的女人,尖叫的少女,扭曲的黑红色的天,这些画作就摆在每个人的房间里,大多阴郁诡异。

白月光最先进入了何超的房间,整个房间都是雪白的,地上甚至铺着白雪。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合影,合影上面有穿着学士服的何超和一个与他面目相像的女孩。

“我姐姐,”何超倚在门边说,白月光回过头去看着他,“去年年初的时候走了,唯一的合照,到哪我都带着。”

白月光蜷起手指蹭了蹭照片,相框已经擦拭得有些掉色了。他踢着地上的雪,无心寻找什么,他干脆离开了房间。

他想跟魏护士待在一起。

魏护士和张医生正在刘传单的房间里,张医生确实在仔细地搜寻,而魏护士更像是在观光,一会摸摸花草,一会摆弄刘传单的小玩意。

白月光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拽了拽魏护士的衣袖,而魏护士则是笑着看向他。他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微笑。

白月光想要躲开张医生,这个医生的阴郁让人紧张。他向外走,魏护士顺从地跟上他。白月光随便推开一扇门,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房间。

郁郁葱葱的草,昏黄的灯光,白月光匆匆忙忙地把门关上了,好像这样可以隔绝外面的无处不在的死气。

雷又打响了,接连不断,甚至越来越响。钟声混在雷声里面敲响,白月光连忙伸出手计数,一,二……十下。

他刚想告诉魏护士什么,突然遇到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魏护士给了他一个拥抱,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别怕,别怕。”

在雷与狂风的渲染之中,白月光仿佛感觉到了末日的爱情。天崩地裂,只要拥抱,就安心。

可是事实上,白月光并没有感到恐惧,而是一种急切,不是对自己,而是对魏护士,对他的安危。

更讽刺的是,事实上在被爷爷领养的时候,就有医生告诉爷爷,这个孩子,是不会明白会爱情的。

但是白月光还是没有挣开,他窝在魏护士怀里,他觉得这样很舒服。魏护士的心跳声让他听到生命的力量。

小时候,也曾经有人这样拥抱他,他在孤儿院孤独地长大,开始他无法与任何人建立关系,因为自闭症。治疗似乎效用并不大,直到有一个孩子出现了。

那个小男孩比他要小,活泼得像条小野狗,他一蹦一跳地出现在白月光眼前,挡住了远方蓝天的时候,白月光觉得,好像有一束光照进了他站了很久得这片荫蔽之中,亮得刺眼。

被领养之后,白月光再也没见过他。

“快来!有发现!”何超的声音在走廊里一闪而过。魏护士放开手,两人一起冲了出去。

刘传单发现了一个通风口,却并不是通向外界,而是一个神秘的房间。所有的事物都是颠倒的,墙壁上停着不知生死的蝴蝶,扬尘之间藏着若隐若现的尖锐笑声。

“遁于梦幻,永无归期,钟声归一,万籁俱寂,穿越镜像,破虚得实,逃出生天。”撒网用手电照着纵横的警戒线上悬着的字。

“镜像……我知道!”刘传单喊了一声,拉着身边的何超冲出了房间。在众人到过的玻璃房后面,他打开了黑色的门,门里是一面面相接的镜子,一个巨大的迷宫。

钟又响了,九下,白月光清楚地意识到,钟响起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魏护士拉着白月光进去了,追来的刘传单紧随其后,何超犹豫片刻也跟了进去,其次是撒网和蒲鱼,而张医生只是无所谓似地跟着众人。

镜子的反光让这个迷宫尤其难以通过,魏护士和白月光轮流在前摸索着,终于到达了出口。

刘传单激动地冲过去,却没能推开门,魏护士和何超见状忙去帮他,可门,纹丝不动。

“梦幻……或许,我们在梦里?对,应该是这样,我们得找到做梦的人。”众人看向刘传单,“怎么找?”魏护士问。

“先出去吧,去每个人屋里看看,破虚得实。”何超说,他颤抖着。

而当他们退出迷宫才发现,他们在其中已经错过了第八、第七两次钟响。时间已经过半了,白月光重新打量着每一个人。

做梦的人。

而魏护士低着头,脸色并不好。他进了刘传单的房间,张医生紧随其后,白月光总觉得不安,也跟去了。

张医生随意翻找着,而魏护士坐在吊床上,呆呆地看着地面。白月光走过去,摸了摸魏护士的头发,而魏护士突然揽住了他的腰,从他的手腕上拽起他的手链。

那是一条小鲸鱼,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这么久了依然没有生锈。在灯光下通身闪着暖橙色的光,雕刻得不怎么生动,甚至说笨拙。

这是当年那个孩子唯一留给白月光的。

“小白?”魏护士轻轻唤了一声,白月光低下头,看着魏护士的眼睛,他清亮的眼睛,好像遥远的星辰,是希望,指引着迷途的旅人。

魏护士扬起手,抚摸他的脸,温柔地把他拉近,在他的鼻尖吻了一下。即使不能体验悸动,白月光却还是在那一刻颤抖了一下,也许医生错了。

“白月光,我能不能跟你聊聊。”何超站在门口,白月光抬眼看着他,想要拒绝,魏护士却轻轻推了他一把:“去吧,没事。”

魏护士依然坐在那里,听着第五下钟声敲响了。张医生不再翻找了,他拿着一张合影,蹭了蹭,放在桌上,照片里是刘传单和他的家人。

“你不着急逃出去么?”魏护士问。

张医生摇了摇头:“无所谓,家里人都死了,活着没意思。”

“你喜欢鲸鱼吗?”魏护士躺倒吊床上,一只脚蹬着地,让自己摇晃起来,“我喜欢,想看它在天上自由地飞。”

“鲸鱼不是在天上飞的。”

魏护士没有再回话,而是傻傻地笑了,张医生皱紧了眉头,走过去:“我摇摇你吧。”他说着,把住了吊床,“把腿收上来。”

魏护士乖乖地收腿,张医生手腕上了一点力气,把吊床稳稳地摇起来了。

魏护士闭着眼睛笑得像个小孩儿,张医生垂着眼帘:“你有点像我哥。”魏护士没理他,张医生继续摇,摇着摇着就哭了,蹲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呜咽。

魏护士爬下来,从口袋里掏了块糖,塞到了张医生嘴里:“别哭了,家里人都死了你才应该带着他们那份好好活。”

“你不好奇白月光出去会听到什么吗?”

魏护士摇了摇头,他站起来,看着屋顶的灯,噘着嘴,叹了一口气,说:“人和自己的命运,是最为感人的情谊,彼此感激,彼此憎恨。无法舍弃,无法抱怨。活着的时候一起走在尘土飞扬的路上,死了,化成一场雨。”他慢慢地低下头来。

而白月光,他看着何超手里的手机摇了摇头。手机上的新闻里写着,本市发生谋杀案,受害者生命垂危,那个死气沉沉的人,只是长得像魏护士而已。

“这是我的梦,”魏护士告诉张医生,“我不想死。”

钟敲了第四下,魏护士带着众人回到了迷宫,穿过迷宫,轻轻一推,那门就开了,门的那一端是无尽的光明。

魏护士低着头,张医生想去拍拍他的肩膀,而白月光已经在他身边了。白月光握住魏护士攥拳的手,用自己有点凉的指肚蹭了蹭魏护士的关节。

“你们好好活着吧,恕我,不再醒来了。”魏护士歪过头轻轻笑了。

白月光抓紧了他的手腕,他凝视着他的眼睛:“请你告诉我,爱是什么感觉。”

魏护士留恋地抚着白月光的侧脸:“你吃过糖葫芦吗?又酸又甜,想要挂上一层糖,早一分就不成,晚一分又怕焦。”

白月光摇摇头:“不,太复杂了。”

魏护士撅起嘴,故作深意地思考半晌,弯起嘴角笑着:“我找了你很多年。”他在白月光粉红色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白月光揽住魏护士,深深地与他缠绵。

魏护士享受地闭上眼睛,享受白月光身上淡淡的香气。知道听到那门,重重合上的声音,他猛地推开白月光:“你干什么!”

“你不能醒过来了,我不走了。”白月光淡淡地说,就好像在规划一天的早饭。

他的眼睛,坚定沉静,他看着魏护士,这是他孤冷人生中唯一的光,是他与世界的联系。如果只有梦里有他,那么我宁愿不再醒来了。

何超醒来的时候,躺在船上。江水是一样雾气朦胧,潺潺水声中蒲鱼戴着遮住眉眼的斗笠撑着船。墨色的云墨色的芦苇,墨色的波纹。撒网端坐舟中打坐。

何超爬起来,刘传单和张医生也接连醒来了。三人面面相觑,而撒网开口了:“恼羞成怒的恶人,谋杀了一个意外知情的小护士。他向生的心太强,你们又太弱,连同他的所爱所恨被卷入梦里。”

他睁开眼睛,看着张医生,道:“因家人去世而阴郁,垂死的医生。”看向刘传单,“拿笑掩饰痛苦,迷茫的少年,”

最后注视着何超:“姐姐撒手人寰,受尽欺辱,绝望的学生。”

江上无端地起风了,撒网的声音伴着风显得缥缈:“死这件事,是每个人的一场重要的仪式,在它未到之时,还请各位,向死而生。”

船首抵在岸边,船轻轻摇晃了一下,蒲鱼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三人以此上岸,何超回过头,问:“我有几个问题……”

“师傅不向人解答……”

“今日倒可破例。”撒网微笑着看着何超,“说吧。”

“您是何人?”

“摆渡江川之上一个闲人。”撒网眯起眼笑着摇头晃脑,故作古儒人之态。

“白月光呢?”

撒网闻言,微微颔首,沉声道:“睡着了。”

他听见了故人的呼唤,他来了,他来赴约了。

纵然身处异方,在江水荡漾的那一岸,他们相伴沉睡在同一个梦里,永生不再醒来。




END.









【魏白】途中



*《妄为》联文·求婚篇


*全文费尽心机的9999字





(一)

“我准备求婚。”

在一晚的翻云覆雨之后,清晨起来的白敬亭,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把这句话以一条微信告诉了自己最信任的前辈,何炅。

城市随着曦光渐渐醒过来,太阳从高楼里面羞怯地露出一张绯红的脸。这时候偌大的城市还不像平时的它那么喧闹。如果放平呼吸,仔细听,可以听得见魏大勋在屋里轻轻的鼾声。

他最近太累了,白敬亭这样想着,就不由得皱了眉头,叹了一口气。

或者应该说,从他们在一起的那天起,魏大勋就一直很累。他没日没夜,不要命一样的工作,而且谁劝也不听。

白敬亭觉得他就像一条忽然嗅到海盐气息的鱼,打定了死主意要邂逅大海,于是日夜兼程。

比鱼处境更艰难就在鱼没有牵挂,但是魏大勋有。像昨晚这样结束了工作赶着半夜的飞机回来见白敬亭的事情,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干。

说不愿魏大勋回来是假的,但是每次一开门,看着疲惫又牵强的笑和满眼的血丝,白敬亭也是真的揪心。

无论什么样的安慰或者威胁都没有用,魏大勋对于陪在白敬亭身边和工作这两件事都超乎寻常地执着。

这也许来自于魏大勋心里藏得最深的自卑和不安,白敬亭想。就像他自己说的,当年那个小胖子其实一直都在,他是一个很容易没有安全感的人。

所以,当他得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就拼了命地守着,拼了命地让自己更加优秀,最近还愈发不可收拾,就好像欠了全世界钱一样。

这听起来也还算积极地为生活奔波,貌似正能量,可白敬亭不高兴,谁的人谁疼不是吗?他宁可魏大勋不知进取一点,他们现在已经很好了,好到不奢求更好了。

只这么说也没有用,思来想去,白敬亭最终觉得,可能魏大勋还是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承诺,一个足以能带给他安全感的承诺。就像一个温暖的拥抱,能时刻陪着他。

求婚,这个念头突然闪过脑子。几乎是它出现的一刻就被敲定了。

在相遇之前的人生路上,他们都已经走了些路程,磕磕绊绊或是顺利。不过是在这一个人生的道口,白敬亭终于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它不像告白,它不是一个甜蜜的决定。它甚至有些沉重,它意味很深,背负很多——不止是九块钱,不止是两张证,不止是一顿喜宴。

它是约定余生的责任。

但是没有关系,沉重也没关系,只要这个决定是为了魏大勋,对象是魏大勋,白敬亭倒是不怕什么。

因此决定简单地就被敲定了,而麻烦的是实施的问题。其实白敬亭从前并没有丝毫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以为时间很长,这是一件蛮不着急的事情。

可是眼下,他却是迫不及待了。

“想什么呢?”温热的气息,随着一个背后的拥抱一下子涌到窗前,熟悉的声音从白敬亭的耳畔流淌而入,清新了尚未开始的一天。

“怎么不再睡会?”白敬亭往后靠了靠,一仰脖子,枕在魏大勋的肩膀上,魏大勋的肩膀小小地咯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又瘦了?”他说着有些气恼地按了按自己枕着的肩膀,摸到了一把骨头。随之假模假式地攥起拳头来朝魏大勋肩膀招呼过去。

魏大勋一手握住白敬亭挥过来的手,一手环住白敬亭的腰,拖拖拽拽地把两个人叠着丢进沙发。白敬亭于是成了躺在魏大勋的怀里的姿势,魏大勋鼻尖蹭了蹭白敬亭的耳廓,暧昧地说:“我攻着呢!”

白敬亭“切”了一声,抬起手肘轻轻地顶了一下魏大勋的侧肋,换来对方装模作样地倒吸一口凉气之后,满意地勾起嘴角。

魏大勋脚一勾,挑起沙发一角叠好的一张小毯子,往俩人身上一搭,打了个哈欠:“再陪我睡会。”

然后便是一点也没有要征求白敬亭意见的样子,手臂一收,把白敬亭妥妥帖帖地抱在怀里,美美地睡起了回笼觉。

白敬亭已然没有睡意,只是靠在魏大勋怀里也不愿意动弹,美美地欣赏自家这位的睡颜。

两个手机的振动一前一后响了两声,白敬亭拿起来,把魏大勋的手机递给他,而自己这边只看到一条微信:“祝你好运 :)”是来自何老师的。

“有事儿啊?”魏大勋看了一眼把手机丢到一边,懒懒的声音在白敬亭耳边略过,像是羽毛一撩,痒痒的。

“没事儿,”白敬亭趁机一鼓作气从魏大勋怀里爬出来,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确实不太舒服。“你睡吧。”他坐到沙发一头,拍拍自己的腿。

魏大勋笑着往他那挪了挪,枕到白敬亭腿上,眯着眼睛看着白敬亭玩手机。他眼睛漆黑漆黑的,目光又炽热,让他即使是睡眼惺忪也好像特别深情。

白敬亭空出一只手,附在魏大勋眉弓,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很快手心下的睫毛就不再乱动,稳稳地停着,不时会抖一下。

均匀的呼吸伴着秒针在表盘上前进的声响,回荡在屋里。偶尔会有白敬亭憋不住的轻笑和魏大勋睡梦中的轻哼,小心地挑破安宁,又很快平静下来。

窗外的太阳不知不觉已经升得很高了。




(二)

白敬亭是在剧组收到回信的,那会他俩正在休息,他
拿着手机窜去厕所。

求婚的事情,白敬亭翻过来覆过去也没有想出什么新奇点子来。这件事太重了,以至于限制了白敬亭聪明的脑瓜的运转。过于张扬肯定不适合他们,若是简简单单,又难以拿捏温馨和草率之间的度。

万般纠结过后白敬亭最终选择了最老套的那种,买一对戒指,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讲这件重要的事情。

白敬亭联系了别止的朋友,请他帮忙筹划这件事情,收到的回信当然是同意和祝福,并且建议白敬亭可以以自己的生日为契机。白敬亭回了条消息表示了感谢,握着手机,猜测马上涌入脑海,他干脆闭上眼睛任自己胡思乱想——魏大勋看到戒指会是什么表情?惊讶?喜悦?他会哭吗?……

想到魏大勋红着眼睛流泪的样子,白敬亭笑了一声,魏大勋泪点挺低的,要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不哭了,一定生气给他看。

睁开眼睛,白敬亭推开厕所的门,魏大勋正倚在门框往里瞅,着实把白敬亭吓了一下,嘴角的笑都僵了。手机塞进口袋,白敬亭洗了洗手,欲盖拟彰地哼了两声歌。走到魏大勋身边的时候,一如既往地把手上的水甩到他脸上,果不其然被魏大勋一把握住了手。白敬亭也不挣,问:“来这不上厕所,呼吸新鲜空气啊?”

魏大勋拱起鼻子做出一副凶相,在白敬亭腰上掐一把,调笑道:“我看你呼呼地跑厕所,还以为你不规律饮食遭报应,拉肚子了呢!怕你没拿纸。”说着还把手里的纸抛起来又接住,仿佛是展示自己的诚意。

白敬亭甩开自己腰上的爪子,按着魏大勋肩膀,挑起一边眉毛,脸贴近魏大勋:“省省吧你!”说罢一推,把魏大勋从门口丢开,自己扬长而去。

走出几步远,白敬亭才揉了一把自己大概是红了的脸,松了一口气。这要是什么还没准备就被魏大勋知道了,那还求什么婚。为了满足魏大勋的少女心,完成伟大的计划,白敬亭决心最近要谨慎做人。

长舒了一口气,白敬亭才发现,魏大勋怎么没跟上来?他扭头一看,魏大勋还站在原地,插着手歪着头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的,被魏大勋的眼睛盯着,白敬亭就有点心虚,忙地招了招手:“走啊?那边味道独好是怎么的?”

魏大勋把一边嘴角挑高,笑得露出了一边的小虎牙,大步走近白敬亭伸出手来,一把揽住白敬亭的肩膀,扭过头在耳边小声讲:“你太可爱,我的白白。”

白敬亭一愣,不知道魏大勋指的是什么。

有事埋在心里的感觉真的不好,魏大勋的一举一动一句话都让白敬亭紧张,就好像提着一只小木偶在跳舞,生怕自己扯错了哪一根线就会坏了一场好戏。

但是即便如此,白敬亭还是发扬了他入行几年修炼的演技,用一个眼神狠狠地怼了回去,就跟平常打闹一模一样。

魏大勋收到眼神立马回了一个谄媚的笑容,搭在白敬亭肩上的手捏了捏,白敬亭不理会他,默默地往前走,一边手指已经揪住了衣角。

魏大勋难道猜到什么了?

白敬亭用余光去瞥身边的人,魏大勋吹着口哨浑然不觉,白敬亭突然感到释然。且不说自己还没有真正开始准备,就是真的开始了,几个月的时间还是瞒得住魏大勋的。

自己的人还能没数吗?魏大勋哪有那么善于观察生活,只要知情的人不漏信,魏大勋是不会知道的。

这样一想心情就轻松了的不少,白敬亭头一歪发梢蹭过魏大勋的侧脸,故意拿手扇着风,拖着声音说:“哎哟这天儿这么热呢?想吃冰棍儿了。”

装模作样的手被魏大勋捉住,握在手里,魏大勋拇指在白敬亭手背上搓了搓,配合地弓着腰,学着魏管家那样扶着白敬亭的手,恭恭敬敬地说:“得令,少爷。”

白敬亭目光落在托着自己手的那只手,比自己的手掌稍宽些,骨节更分明些,也是纤长好看。想着这只手,套上一枚戒指,应该也是不错的风景,不自知地眯起眼睛来笑了。

而魏大勋则是出神地盯着白敬亭,眼里是比平常更甚的温柔和说不上来的欣喜,像小狼注视草原,像小鹰注视苍穹,像小海鸥注视大海,那份欣喜,真挚而热烈。

也许魏大勋真的猜到了,白敬亭想,或是知道了,或者也在偷偷准备了什么。或许两个人都打着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坚持。

也许有什么机缘巧合的催化,这些都交织在一起,使事情变得假假真真,其中的人也似乎模糊。

可是唯独相爱这件事儿,无比清晰,不掺假半分。

那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三)


白敬亭是标准的行动派,并且胆子大到没边,这不仅表现在他淡定地玩过山车,还表现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说魏大勋前脚去录综艺,后脚白敬亭就全副武装溜出去看戒指去了。

求婚的场地都不用他操心,他那好事儿的朋友们拍着胸脯包揽了,让他只需要到时候验收结果就好。毕竟人家婚都结了,白敬亭觉得应该是靠谱的。

眼下他最关心的还是戒指。

什么材质,什么款式,什么寓意,都令人头秃。这方面的生活经历太过于匮乏,白敬亭甚至是才知道,那些大同小异的金属圈圈有那么多花样。

钻戒是白敬亭在心里第一个否决的,印象里钻戒总是觉得显得女气,魏大勋堂堂正正一个东北大老爷们,好像是不尊重对方了。

白敬亭平日会戴戒指,带着魏大勋也跟他的风,买了几回,有时候会戴。可是求婚,虽然不似婚戒那样隆重,也不可能似个装饰一般随意。

黄金浮夸,白金单调,其余乱七八糟的根本不入眼,整整一下午,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都只剩金银两色,最后竟然一个能让白敬亭驻足的都没有。

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下来,白敬亭也散了心思,不再看了,心思郁闷地回去了。

回到剧组先是处理了些工作的事情,然后就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最近不算很忙,只有一部剧正拍着,和魏大勋一起。

白敬亭录综艺不太放得开,因而特别累,自打两个人在一起,不熟的综艺白敬亭基本就不去了。

两人的习惯是没有工作的一个不会主动去打扰忙着的那个,所以魏大勋走了白敬亭也没有联系他,一边打着游戏估摸着魏大勋也快忍不住了。

果不其然,一局没打完,魏大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白敬亭马上接起来,电话那一头魏大勋的声音有些哑,撒娇一样地把每个音节都讲得拖拖拉拉的:“干什么呢?”

“开黑。”白敬亭撑起身,把口袋里的耳机掏出来,“待会说话,我带上耳机。”带耳机也是习惯了,有时候聊得久拿着手机很不方便。把耳机插好,又把剧本拽过来,在腿上摊开,白敬亭才轻轻地问:“累吧?”

“嗯——还好。”魏大勋抻了个懒腰答,说话的时候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尤其低沉,伴着几声咳嗽。

“你……唉算了懒得说你。”白敬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后听着魏大勋在那边干笑了两声,讨好一样地说:“我知道了,尽量多喝水,那玩意儿实在不好喝。”

白敬亭只觉得无奈,这么大的人,催他喝个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任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就冲着你傻笑,叫人一点脾气也提不起来。

“三十的人了,一把年纪了要注意养生。”又发不出火,只能变着法地讽刺他。

魏大勋好像笑了一声,又好像应了一句,白敬亭拿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要以往白敬亭这么说,魏大勋不是哀嚎着求安慰,就是马上反怼。

“心情不好吗?还是累了?”白敬亭小心地问。

“没事儿。”魏大勋应该是笑着回答的,但是他的笑声从电话那一头传过来,就像是叹息一样。白敬亭觉得魏大勋不真的笑声比叹气甚至是眼泪更揪心,更糟糕的是他现在不能拥抱他。

或许正是这样的夜晚堆叠得多了,就像重云一样压在他们两个的生活上,白敬亭才无比坚定了,要许一个承诺,是一个足以破开云雾的,陪伴终生的承诺。

是许一片星空,终生不落。

白敬亭的心被马上到来的事情填满,好像化成一湾水,清甜温婉,溢出无限的爱意来,混着魏大勋带来的伤感的辛酸,酿成夏末落果的味道,又甜又酸,像酒一样。

“魏大勋,你说生活中什么是离不开的。”白敬亭突然这样问,声音温柔得像春天风一样,捧着花香。

“吃饭喝水睡觉?”魏大勋这一次倒是真的笑了,在逗白敬亭的时候他总是发自内心地开心,因为他这时总想起白敬亭眉毛一下倒竖的样子,就像给白糯米团捏上了一个褶。

“你是笨蛋吗?!”白敬亭这时候嘴快,什么春风都丢开八千里远,怒气冲冲似乎要从手机里具象化出来,戳在魏大勋脸上。

魏大勋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屏幕亮起来,通话时间上面的“白”在他眼里是粉红色的,洋溢着香甜气息。魏大勋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弓,暗自嫌弃自己莫名其妙的少女心,却也根本按捺不住地眯起眼把嘴角挑高了,歪着头,梨涡里的甜酒仿佛倒到了自己嘴里,微醺的脸颊一下就红了。

“我的生活啊,必不可少心心念念你的我和时刻惦记你的我。”魏大勋闭着眼,徐徐地说,闲着的手举起来在脸前晃,没有自觉地画了一颗心。

“笨蛋!我呢?”白敬亭故作怒态咬着嘴唇,其实满脸的笑都从眼角牙关偷偷溜出来。

“嗯……我是个笨蛋,怎么办呢?”魏大勋的手在空中慢慢攥紧,眼睛随之慢慢睁开,有光倾泻而下洒了一眼星辰,他此刻不同于常的坚定。

“笨蛋啊……”白敬亭撅起嘴来,手指拽着耳机线,很认真地想了,又很认真地说:“这个有的笨蛋呢,需要同情,有的需要忍耐,有的需要帮助,有的需要拯救,还有更难的,需要爱情。但是你很简单。”

魏大勋在那边挑起眉毛,问:“我需要什么?”

白敬亭连着笑了几声,咬住耳机线又放开,在小懒人沙发里翻了个身,把手机窝在身下,对着屏幕上的“魏大勋”一字一顿地说:“你需要另一个笨蛋。”

魏大勋愣了一下,笑意卷带着绯红马上像浪席卷沙滩那样铺到了他的脸上,就好像中了头彩那么得意忘形。他后退一点,仰头倚在没刷漆的墙上,直摇了摇头。心被白敬亭轻易抓住,白敬亭手一收,他心就一颤。似乎在实力诠释什么叫,给点阳光就灿烂。

白敬亭害羞了,恼羞成怒一样的嗔怪在魏大勋听起来都是情话,像一只撩人的小猫,挥着爪子细细地挠,挠心尖上最痒痒的地方。

“我爱你,白敬亭,真的。”他蹲下来,声音终于哑了,很哑,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因为刚刚落了一滴热泪。就好像生活,不知道是甜的还是苦的。

他扭过头去,窗外是北京入夜的三环,车水马龙,灯火阑珊,这一直是白敬亭挂在嘴边的玩笑。但是对于魏大勋而言,白敬亭的每一句都不是玩笑。

眼泪又落下来一滴,他手指在地上画着圈,伴着电话那头不断的窸窸窣窣和害羞又幸福的笑声,念念叨叨地:“我真的好爱你啊……”窗外有路灯暖橙色的灯光不小心闯入这个屋子,把魏大勋脸上的泪痕都点亮了。

“早点休息,晚安,我爱你。”白敬亭听够了,笑够了,把鼻尖抵在手机上,就好像亲吻那么亲昵地说。声音有平复心灵的魔力,像是关了灯之后的夜曲,低喃着,低喃着,彻底拉下了夜幕。

“晚安。”魏大勋恋念不舍地放下手机,却没有挂断。他站起来,他走到窗边,夜晚有不易察觉的风从窗缝溜进来。

他面着清风,闭着眼,又道了一声:“晚安。”对着南边来的风。

今晚有月光,好像还有一层薄雾,都是朦朦胧胧的,皎白的,是天落下来的一层纱,盖在了渐渐入睡的城市身上。

生活,是拂过耳畔发丝的清风,是夜晚皎洁清冷的月光,是窗外朦朦胧胧的薄雾,和心心念念你的我。

生活,有喧嚣不止的尘世,有你侬我侬的爱人,有无数行色匆匆的过客,和心中时刻惦记着你的我。

必不可少的,好像真的只有,爱而已。

不就是对你的爱而已吗?




(四)

秋天到了,推开浴室的门,白敬亭拂去额前的水想着。江南不像燕山北的北京,十月也没有落叶潇潇,只是天色苍苍的时候,一缕暗香浮动的凉风,让城市有了秋意。

白敬亭胡乱地擦了擦头发,把湿漉漉的毛巾扔到一边的桌子上,小圆桌被毛巾撞得哼了一声。

捧着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咖啡的醇香因为品尝者的紧张都被忽略了,白敬亭踢着窗前地毯上的玫瑰花瓣。

开始他是嫌弃这些花瓣的,不过被“大勋喜欢就行了”一句话抚平了他的心思,难为了人家只见了魏大勋一次还这么惦念着魏大勋的少女心。

别止的客房是落地窗,跟魏大勋和白敬亭现在住的房子一样的半面墙的落地窗。魏大勋很喜欢,他喜欢拖一块地毯在窗前晒太阳,白敬亭就笑他在东北冻久了,需要化一化。

想到魏大勋作势要扑上来咬人的样子,白敬亭又勾起了嘴角。屋里没有开灯,只有刚才洗完澡没关灯的浴室散出来白色的光,照在白色的床,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毯,白色浴袍的白敬亭和满地红色粉色相间的花瓣上。

白敬亭把咖啡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快要七点了,只剩天边与大地交汇的地方还余有一线浅蓝色,往上的天色已经深得可以衬出月影来。

白敬亭慢慢坐下,花瓣凉凉的,有的还沾着水珠,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的白敬亭身上滴下来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两个位置已经空了一个,戴在了白敬亭的左手中指上。另一个还在甜蜜地盼望着它的主人。

白敬亭抬起手,放在窗前,借着外面庭院里的光,看着戒指。戒指很简单,几乎就是一个白金的圆环,恰好套住合适的手指。

那天,魏大勋录完综艺回来,手里还拿着剧本就坐在床上睡着了。白敬亭就靠在他身边,抽出了剧本,把魏大勋拉到自己怀里来枕着,顺手抚平了他微皱的眉头。

白敬亭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了的一根细线,牵起魏大勋搭在肚子上的左手,用线绕着中指转了一圈,记下了尺寸。

再一次挑戒指倒是简单了,白敬亭挑了一个很简单的款式。白金戒指,上面有星星,就像他们对着手机亲昵地互道晚安的那天晚上,天上的,月亮旁边的,最亮的那一颗。

白敬亭冲着窗外晃了晃手,跟安静的院子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求婚。

院子一如既往的郁郁葱葱,绿色满眼都是,随着住客渐渐到了,灯陆续亮起来,院子里多了些碎片一样的影子,像是天上的云,揉碎了洒下来。院子里有一盏大灯,像是剧组灯光老师的那么大,正对着白敬亭房间的窗户,并没有开。

门响了,开门的声音,白敬亭马上从地上起身,带着随身飞起来的花瓣,光着脚两步窜上床。

门一开,走廊里暖橙色的光照亮了一片,白敬亭挪了挪,挡住花瓣,才回头甜甜地勾起两边的嘴角。

魏大勋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鞋子也脱下来,放在白敬亭的鞋旁边。张开手臂,痛快地伸展了一下,才向屋里走过来。他并没有开灯,而是很快到了白敬亭眼前。

是逆光的原因吗,白敬亭眼里魏大勋的动作就像是电影慢放一样,而且是一部温柔复古的文艺片。白敬亭扯床单的手指尖都冰凉了,冷汗在手心,心脏在狂跳,却还端着微笑。

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魏大勋单膝跪倒床上,两手撑在白敬亭两边,一口含住白敬亭紧张得凉了的嘴唇。不安分的手探向白敬亭的腰,一边就爬上了床,没有被推开,马上就两手把白敬亭窝到自己怀里。他闭着眼睛,可是白敬亭不敢闭,背后的花瓣都要被看见了,他的处境似乎有点被动。

“是我给你生日礼物还是你要给我生日礼物啊?”魏大勋调笑的语调扬起来,轻而易举就把已经有点晕的白敬亭逗得脸红气短说不上话来。

白敬亭想推他,但是被按着手抱了起来。魏大勋一手托着背一手揽着腰把白敬亭抱起来,有点跌撞但还是顺利地下床,踉跄两步,转了个圈,白敬亭就变成了面对窗。

这一切有点突然,以至于白敬亭习惯性环住魏大勋脖子的手不知道应不应该放下来。魏大勋站在了窗边,白敬亭站在花瓣中央,魏大勋侧着脸看着床头。

白敬亭随他的目光看过去,床头柜上有一个小闹钟,秒针咔嗒咔嗒地前进着,它不管屋里两个人各自的急切。

它的目的地是七点整。

魏大勋的手心出汗了,白敬亭感觉到了他的腰间透过薄薄的衣料浸进来的一点湿。白敬亭能在魏大勋的侧脸上看见自己的影子,轻轻颤着。魏大勋的下颚线现在尤其明显,他好像咬牙了。

七点,秒针指向十二的刹那,魏大勋打了一个很清脆的响指,好像大戏开场,像法师解开被禁锢停止的时间。

一切飞速的发生了。

灯亮了,就是正对着房间的那一盏,没有白敬亭猜测的那么亮。窗外玫瑰从天而降,落地窗和灯光充分展示了花瓣的娇艳。红色的羽毛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飘落而下,兀自闪耀着光芒,嫣红的光芒,无尽的浪漫深情。

魏大勋右脚在秒针抵达的一刻后撤了一小步,缓缓地跪下来,他仰着头,背着光,周身都被映照上了玫红色的光。

他从怀里,掏出了什么,在心口的位置。捧在手心里,抬到了他的脸前。白敬亭弯下腰去看,却不小心溺在了魏大勋眼神里。不靠近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他的眼睛里,好像也飞舞着玫瑰花,洋溢着光,洋溢着爱。

此刻,白敬亭有点懵,同时有一种微妙的不爽。他精打细算的小计划是魏大勋计划的一部分,好像被骗了,身边的人都是同谋。

也许何老师就已经出卖了他的计划,也许朋友的建议是魏大勋的小心思。

而魏大勋及时开口了,就是是白敬亭也从来没有听过魏大勋这样的声音,温柔,深情,坚定。就像风走过大千世界之后的笃定。

魏大勋说:“首先我要跟你道个歉,毕竟这件事我瞒了你很久很久。”

白敬亭报复一样地揉了揉魏大勋的头发,魏大勋抓住他的手,拉下来一直到唇边,吻了他的手背。

牵着白敬亭的手,看着白敬亭的眼睛,他接着说:“我不够优秀,也活不出我想要的深沉。但是我每天都在努力,让父母,让朋友,让你,能过得好一点。哪怕只开心一点,也是我莫大的福分。这辈子,世事难料,只是你说的每句话,吹每根蜡烛许的愿我都想记下来,我都想实现它。我是个幸福的人,我做喜欢的事,陪喜欢的人。有时候我看着你,就想一夜白头,到那时候我就可以炫耀——看啊,我魏大勋宠了你一辈子。但是又不想,我怕那样,我要错过你的很多笑容。”说到这魏大勋歪头笑了一下,又在白敬亭手背上亲了亲。

“三环的房子也好,以后的什么也好,为你做的每件事,都是我莫大的福分。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一起装修一个我们的家,我想跟你一起住进去。我奢望你的余生,白敬亭,我奢望我们能一辈子。”

魏大勋哽咽了,但是他还是尽力平稳地说完了,他的眼眶红了,但是他还是尽力把眼泪收在眼眶没有留下来。

魏大勋挺直了背,把他招牌式的笑容挂到脸上,尽管梨涡依旧那么深,那么甜,但是白敬亭还是只看到了他泪光闪烁。

也是现在,白敬亭才明白过来,魏大勋手里是一串钥匙。

白敬亭笑了,摇了摇头。随后稳稳地单膝跪在魏大勋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盒子,打开,亮出来戒指。

几乎是戒指借了窗外的光闪了一下自己的清光的瞬间,魏大勋的眼泪脱了线一样,簌簌落下两行,一左一右挂在双眼下。

白敬亭握住魏大勋捧着钥匙的手,连带着他手心里的钥匙。另一只手灵巧地把戒指勾出来,盒子落到地上,激起了几朵玫瑰花瓣。

白敬亭在魏大勋嘴角的梨涡轻轻吻了一下,魏大勋有点愣,白敬亭则是脸有点红。

就保持这个献吻的姿势,白敬亭用地下花瓣也听不见的声音,悄悄地说:“撒老师说过,魏大勋二十四小时都在笑。是,他对所有人都那么阳光,阳光得泛傻。”

白敬亭顿了顿,抬起手,抹去魏大勋流到嘴角的眼泪,“那是他对朋友,对所有人,对世界的善良。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累。我知道他也会有卸下微笑的时候,会有沉默寡言的时候,会独自坐在窗边,看雪反射清冽的阳光。笑,几乎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热爱这份微笑,也愿意承担微笑背后的疲惫。他真挚得无与伦比,他让我安心。而我愿意包容他在疲惫之后,所有的无言。”

白敬亭把手里的戒指戴到魏大勋的手上,他的手在抖,他俩的手都在抖,戴个戒指,却是指尖纠缠了半晌。

最后,两只左手,十指交扣,两个戒指终于遇见了彼此,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白敬亭也流泪了,是激动也是感动,是说不上来的复杂心情。

魏大勋扶着白敬亭的脖子,凑近他,吻上他。窗外的灯灭了,一下子整个院子的灯都被灭掉了。屋里变得很暗,光源只剩白敬亭没关的浴室灯和窗外皎洁的月光。

这个白色调的屋子,被鲜红的花瓣和冰洁的月光装点得很庄重。而两个刚才约定了终生的人,坐在红色的花和白色的月光里,吻着自己的爱人,吻着自己的余生。

在途中,在这个道口他们决定了,就是一辈子,就是整个余途。




(五)

魏大勋掌着一盏灯,牵着白敬亭,一起坐在葱茏的树影之下,肩靠肩畅聊脚下的这条路。这条人生的路,往前或是和家人或是一个人,都没有彼此地走过来了,往后就决定要携手了。

“说起来,”魏大勋拇指摩挲着白敬亭的手,好像一对几十年的伴侣那样,“我还有一句话没说。”

“什么?”白敬亭转过头,看着他问,又忍不住偷偷在他耳后吻了一下。

“我想……想能有一个婚礼。这是一生的回忆,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们的婚礼,不是别人,是魏大勋和白敬亭的婚礼。”魏大勋说着,手上用了点力气,把白敬亭的手握紧了,怕白敬亭随着夜色一溜烟就消失似的。

“好啊,”白敬亭靠到魏大勋肩上,闭上眼睛,“到时候咱就找一个小教堂,布满大勋花。”他笑了。

魏大勋抬手捏了捏白敬亭的脸,差不多用最宠溺的声音回答:“你可别开玩笑啊,我对你的话可是都奉做圣旨。”

白敬亭晃了晃头,发梢在魏大勋颈窝里蹭来蹭去,一下子抬高了魏大勋的体温,居然害了羞,有些生硬地把话题转走了。

于是那天晚上他俩都没有睡,可能是月光太撩人,可能是心跳太快,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破晓。

说起来,人这一辈子,都走在路上,都是途中,既然是在路上自有无数的过客。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曾惊鸿一瞥,有的曾竞力角逐,而只有那么一个,让途中的两人决定要做彼此长久的过客,做旅途上的伴。

就在那一个道口,他们做了一个决定。它是约定余生的责任,即决定,这一生的路上,我们将并肩而行。

自此,两条路走成一条,花更甜,雪无惧。

要找到那一个人,不是他在便万里晴空,而是他在,这人生途中便无畏风雨。





*后文《妄为》婚礼篇,请走 @樱井小野 老师的《降落》



【魏白】速递勋花


*明天就要关到学校里了的小孩哭着祝山老师生日快乐(你俩可一定要幸福一辈子!)

*《鬼怪》的吹蜡烛召唤梗

*魂穿与恋爱同款超自然世界观





魏大勋杀青以后,白敬亭就不必在一声声“秋秋”的呼唤中被逼着叫“帅哥”了。

为此白敬亭有很认真地开心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他发现了问题,魏大勋貌似带着他40%的生活自理能力走了,还外带了思念过度的副作用。
这严重影响了白少爷的心情,拉低了白演员过硬的专业能力。

更过分的是,魏大勋走了以后经常陷入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心灵暗示无用的音信全无状态。

白敬亭的常态就成了——怒气冲冲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三秒后拿起来,谨慎地按亮屏幕,发现没有消息,更加怒气冲冲地把手机拍在桌面上如此往复。

这一点都不酷,真的,气死酷盖了。

所以在剧组的小姐姐们捧着蛋糕出现在酷盖白面前请他许愿的时候,白敬亭使出了人生将近25年最为真挚的虔诚的态度,在心中许下了愿望:“希望魏大勋可以随想随到!!”

如果心声也分大小的话,白敬亭此时应该就像鬼畜视频里那只山顶上嚎叫的土拨鼠,从灵魂深处发出了不符合人设的咆哮。然后以抓狂的姿态吹灭了蜡烛。

听说,一个人心声不会太过于强烈,除非在生死关头。但是也偶有例外,恰好你新潮澎湃的时候,有一个心软的善良的幼稚的神路过了你的生命。人们通常把这种极小概率时间称为奇迹,或是走狗*运。

而就是此刻,白敬亭的守护神恰好路过了这里。

于是,乍起一阵青芒,背后一片白烟,天空一声巨响——“我靠!”

叮~您的好友魏·一脸懵逼·卧槽什么情况·大勋闪亮登场。

场面一度并不怎么尴尬,反正大家都吓傻了。

在酷盖白瞠目结舌的“你你你??”中,淡定的小姐姐摇了摇头:“大勋老师,您孤独吗?您灿烂吗?”

魏大勋:因为思念小白而孤独,因为见到小白而灿烂?

小姐姐继续摇了摇头,把手里没有点上的蜡烛点着,拿下白敬亭手里的蛋糕,把蜡烛插进白敬亭僵硬的手指缝间,又有条不紊地给白敬亭转了个身:“白老师,吹蜡烛。”

白敬亭懵懵地吹灭了蜡烛,那优质的烟雾又一次出现,魏大勋又一次闪亮地拍在了白敬亭身后的地板上。

小姐姐终于放心地把蜡烛塞给石化的白敬亭,拍了拍他的肩膀:“实锤了,你们确实是命中天注定。”
小姐姐转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生美名。

白敬亭看看魏大勋,魏大勋看看白敬亭,相顾无言。
还没化妆,还没弄头发。魏大勋刚烫的头发炸得改了品种,从金毛变泰迪,杂乱地堆在头上,看起来傻得可以。

拥有绝顶聪明小脑瓜的白敬亭率先从懵逼中苏醒过来,魂穿都可以实现,隔空召唤应该也不算什么吧。对,一定是这样的。

掏出手机百度了“吹蜡烛召唤”,白敬亭才get到小姐姐的“孤独又灿烂”是啥意思。深沉地按住魏大勋柔软的炸毛:“儿啊,这么大了,为父都没有告诉你,其实……”

“我是个鬼怪。”魏大勋抓住白敬亭的手腕,慢慢勾起了嘴角,一把把白敬亭拽到,揉进怀里,一边在白敬亭小腰上上下其手,一边问:“怕不怕?怕不怕?哥哥早就看你我就……”

白敬亭按住魏大勋的手,以献身的姿态用嘴巴堵住了魏大勋的喋喋不休。

你说嘴巴嘟嘟,嘟嘟嘟嘟嘟?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月黑风高……魏大勋手还没摸到白敬亭的腰带,手机就很不合时宜地振动开了。

白敬亭想起来,魏大勋二话不说把他按住,手腕紧紧扣在白敬亭腰上,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单手从裤兜里掏出……嗯?等等?手机不在裤兜里?

白敬亭: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要起来呢?

魏大勋尴尬地摇了摇尾巴企图萌混过关,白敬亭翻了个白眼,爬起来去拿手机,魏大勋也起来,还没来得及拍拍屁股,就听见手机那头绝望地喊声。

“白哥您知道魏大勋在哪吗?!!!!”

白敬亭轻轻咳了一声:“说来你可能不信,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在上海。”仿佛为了证明,白敬亭毫不留情地把刚坐在自己凳子上准备偷吃蛋糕的魏大勋一脚踹到地上。在魏大勋惨叫声中,淡定地问:“相信了吗?”

那边寂静了,然后是颤抖的声音:“这可咋整?”

然后是更加真挚的绝望:“那不完犊子了????”

最后只剩了一片冰冷的忙音昭示着那边那个不知道被超自然现象逼疯还是被魏大勋消失逼疯的可怜人已经远去。

白敬亭放下手机,对魏大勋耸了耸肩。才发现魏大勋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身上扣着那个可爱的小蛋糕。

“爸爸的蛋糕,魏大勋拿命来。”

“是你把我踹下来的。”

他俩也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跟那个拿着喷钱枪撒钱甩银行卡的大神魂穿到白敬亭身上相比,到底有没有好一点点。

白敬亭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扔给魏大勋一张房卡,甩了甩手:“你先去换衣服吧。”

魏大勋接过房卡,好歹同组那么久,魏大勋走白敬亭的屋比去自己那个熟练多了,拿着房卡跑去挥霍白酷盖的衣服去了。

白敬亭拿出手机,悄咪咪地上了微博就发现魏大勋微博底下一片小妖艳哭着喊着:“哥哥你怎么了啊呜呜呜!”

原来今天是有活动吗?白敬亭想了半天也没想过来,干脆不想了,截了个屏顺手发给了魏大勋,发出去才想起来魏大勋现在根本没有手机。

一股淡淡的焦味,突然窜如网瘾少年的鼻腔,白敬亭抬起头,环顾四周。被魏大勋拍扁的可怜小蛋糕上一根没吹灭的蜡烛正倔强地复燃着。

白敬亭:嚯?给你氧了是不是?

一鼓作气吹灭了蜡烛,要不是听见匡叽那一声响,白敬亭差点就得意洋洋了。下一秒,是生命不能承受之沉,砸在的他身上。

魏大勋:先穿裤子真是个好习惯。

白敬亭:可是换衣服为什么要先脱光呢?

魏大勋爬起来,可怜而愚蠢地歪着头看着白敬亭,白敬亭眨了眨眼睛,竖起手指:“有了!”

摸起最后一只蜡烛,白敬亭拎着外套跑了:“等我。”

魏大勋在那一刻,人生第一次质疑了白敬亭的可靠程度,会不会不靠谱到让自己的男朋友当街裸奔。

怎么说你男朋友也算个小明星吧?!

五分钟之后,魏大勋在一阵火花带闪电中跌到宾馆床上的时候,感受到了莫名的压抑。他抬头看着白敬亭的背影。

他慢慢转过头来,眼角有点红,配上泪痣有平日没有的诱人,所谓铁兔落泪,必有起因。魏大勋用脚腕上的红绳想都能猜到。

果不其然,白敬亭捧起五分钟前还在他脚上的鞋,眼泪汪汪地:“走太急,磕着它了。”

魏大勋是哭笑不得,拎着鞋带把鞋放到一边,捧着白敬亭拧巴的小脸亲了一下他的眼角:“明儿哥哥给你买新的,就前几天说的那双怎么样?”

白敬亭满意地点了点头。

手机又一次打断了魏大勋前进的道路,白敬亭拍开魏大勋的手,接起电话,那边是仿佛突然苍老了:“白哥麻烦您,让魏大勋收拾收拾,我已经开车在去上海的路上了。”

白敬亭:火车飞机不好吗?

魏大勋:没有身份证……

放下手机,白敬亭扭头看着魏大勋,他光着膀子看起来更加有东北彪汉的气质。还带着标准的花式假笑,梨涡都僵了。

“你想干啥?”白敬亭总觉得自己有点冷,说不上来为什么,只好拽了拽衣服。

“你。”魏大勋扑过来,鼻尖抵着白敬亭的脸,手蹿上腰,撩开衣服,顺着背一路向上把白敬亭的上衣掀起来,“还有好几个小时,够了。”

白·煮熟的鸭子·脸红嘴硬·敬亭表示:“几个小时太长了吧?”

魏大勋一把推到他,把他窝在身下,脸埋在他颈窝吸了一口他的味道,徐徐道:“我能不能行,你还没点儿数吗?”

那天晚上,白敬亭刚拍完第一条时候,剧组的小姐姐塞给他一盒润喉糖,是以生无可恋脸把糖拍到白敬亭的桌上,咬牙切齿道:“白老师,您吃糖,嗓子哑了。”

接下来三天白敬亭都离火源远远的,害怕影响了魏大勋的工作。直到三天以后的早上,白敬亭醒的时候魏大勋的“早~”已经躺在微信里,他笑着回了个“早。”。

魏大勋很快回了消息,好像是正在等他起床一样。白敬亭又回了一条:“你很闲啊?”

魏大勋秒回了:“嗯,除了想你无事可做。”

白敬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巧了,他今天也很闲啊。他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蜡烛火柴打火机,偏偏屋里就一样也没有。

起急了有点着凉的白敬亭打了个喷嚏钻回被窝里,突然想起来之前百度时候看到的,吹蜡烛App。

这真是个大智若愚的发明。

白敬亭想着,马上下载了一个,打开页面,一个小蛋糕上插着一只蜡烛,火苗活泼地抖动着简直诱人。

白敬亭一口吹灭了火苗,在心里默数了三秒。“哎哟我去?这哪啊?”熟悉的大碴子让整个早晨都特别清爽。白敬亭往边上靠了靠,舒舒服服地枕在魏大勋肩膀上。

魏大勋在他耳尖吻了一下,又用鼻尖蹭了蹭他。

“哎大勋,召唤的时候什么感觉啊?”白敬亭扭头看着魏大勋,魏大勋的碎头发撩在鼻尖痒痒的。

“嗯……就是手指突然感觉暖暖的,就像插在暖手宝里面,然后听见你的声音喊我的名字,朦朦胧胧的,就像半梦半醒的那种感觉,再然后就是眼前一白,有点晕,就能看到你了。”魏大勋说着,手臂收紧了一点,身上源源不断的暖意涌向白敬亭。

白敬亭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拱在魏大勋怀里,喃喃道:“那可能真是上辈子造孽了这辈子甩不掉你了……”

魏大勋轻笑了一声,报复似地在白敬亭后腰上掐了一把,白敬亭只觉得有点敏感,酥酥麻麻的一阵占满后背,轻轻笑着往魏大勋怀里凑。

那以后,白敬亭手机里那个幼稚的吹蜡烛App就成了他俩的秘密,有好多人问过白敬亭,白敬亭只是神秘的一笑,说,

“新鲜花卉速递专线。”




END.





【魏白】未定作者的信

—高中生AU

—私设同龄

—赠与所有和我一样,怀着不服气的偏执念头努力的学生。请加油,无论是对哪一件事情。







…此信未定作者,所有心怀念恋的人皆是执笔之人。


入秋天气开始凉了,尤其是入夜了,万家灯火都落幕了,楼上的小姑娘不再闹夜了。这时候手表整点滴得一声刺耳又刺痛神经,翻动书页或者执笔,手指都僵硬冰冷。

而我不曾停歇,像每一个同学一样,把半只手缩进校服的袖子吸一下鼻涕。

笔尖一刻不停地,原函数、导函数,把最值填到那一道横线上,不知道下一道会是根的分布还是超越不等式。

不清楚往后人生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夜晚,苦得想哭却坚定无比。

现在不是,现在阳光明媚。

阳光明媚的时候,我的桌子前面的窗户外面的蓝天和远点的那棵十几米的梧桐就分外好看。阳光明媚的时候就特别容易思念你,就像我俩闹着在初中门口分别的中午,因为天气正好。

如果下雨,我也爱思念你。天色茫茫,像同打一把伞的夏天傍晚或者骑着自行车冲破雨幕,因为天气不好。

你去了遥远的北方,在太平洋的彼岸,我思念你,因为天气刚好。

我带上耳机,挡住窗外传来的声音,楼下的奶奶在叮嘱她的女儿,不要带什么肉了,家里足得很。

父母都在加班,我抬起头看夕阳西下,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自己的脸。因为楼下奶奶的张罗,这里有了点节日的味道。

而我低下头,我继续解密光、暗反应。虽然身心具疲,但是我高中的最后一年,没有假期,没有节日,我必须要努力了,去冲击我一成把握都没有的学校。

为了有一天我可以在北京接回国的你,我可以有机会去你的国家——不知道你今晚会不会看月圆。

第一次知道你会去往远方,是在初中的毕业典礼上,你比班里任何一个人哭得更早。你拥抱我,手臂收得很紧,勒得我主动索求拥抱的手无法回应,很尴尬。

我们贴得很紧,我能感觉到你没多少肉包裹的骨头硌着我。温热的气息氤氲着,像雾气朦胧。

现在想,我当时不应该笑啊,不应该调侃你啊。因为是你比我先知道分离之后思念的煎熬,而我只惦记着总有重逢而不觉得分离可怕。

如果分离不可怕,我们可能不必背那么多诗。

我笑得时候好像把气息洒在了你的耳畔,你哑了的嗓子毫无威慑力地威胁道:“再笑你就完蛋了。”

我特意更大声地笑了。

你把脑袋埋在我的肩上,我马上就感觉到了单薄的校服衬衫被湿了。

“如果早一点认识你,也许我们会有更多值得珍惜的回忆。”你哑嗓子说话声音真好听,“你永远别跟我说你没事,我真他妈太了解你了,我虽然瘦,也能借你个肩膀哭,在你受欺负的时候。你只给我欺负。”你笑了,故做凛然地拍了拍我的背。这时候我哭了,班里第二个哭的。

我看到喜欢你的女孩含情脉脉的眼神之后视线就散了,只剩无限金黄的光芒,我终于回抱你了,手环住你的腰。眼泪落下来的一刻,一个念头湿进了我心里。

我喜欢上你了,在分别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

原来大家都没有在开玩笑,原来一切的包容照顾,逗你气你,都不是为了好玩,而是喜欢上你了。

心像是被抓住了,像看了一出默剧,无限的悲痛却无法哭泣无法喊叫,把所有味道揉碎了生生咽下去。这是第一次,原来这就是喜欢。

从此你便没有再离开我的梦。

高中开学前一晚,我梦见报道,是初中的班,身边是你,阳光从南边的窗户洒进来,你笑得眼角都出了褶子。

“好久不见。”

然后梦醒了,高中的窗户朝北,不纳阳光。

然后爸妈来陪读,我们搬进了学校边的一个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厕所很破,外墙漏风,没有厨房。但是我要忍下去,为了去北京,为了去你在的有红枫叶的北国。

我笔尖继续飞驰,脖子有些僵,我慢慢地趴在桌上,侧着脸眼前是密密麻麻的字。也许昨晚真的不该写到十二点,现在我竟然困得难耐了。

迷迷糊糊的,高考很快就到了,六月八号的清晨,烈日烤着知了歇斯底里。我知道你已经回来了,你已经结束了在国外的高考迎来了你将近四个月的长假。

但是我没想到会在考场门口看到你,是时隔三年的拥抱,这三年你也回来了几次,只是次次匆忙。

你从送考的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抱住我,我立刻把你按在了怀里,差点把准考证扔在地上。

“加油!”你说,你声音好像更加低沉了。你撑着我的肩膀,即使我不肯松手你还是在我们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这样我就能看见你的脸。你右边眼睛一眯,把眼中光点光电挤碎成繁星。

“好。”我说,我松开你轻轻推了你的腰,这样我不至于马上吻你。即使走进考点,我还是能感觉到,背后你炽热的目光。

那天考语文,是我考得最好的一科,写作文的时候,我流泪了。也许正是这样我的文字打动了老师,我估计作文大概得了五十五分吧。

高考完是接踵而来的聚会,初中的、高中的、谢师的、告别的…我喝酒喝得天昏地暗,你的同学大多散在国内外各地,到显得冷清。我喝得烂醉的那一晚,好像是你把我扛回了家。

在楼底下,那天晚上,捧着你的脸,我到底是吻了还是落荒而逃?

收到神奇包裹的那一天,我刚刚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是那所大学,我跟你说过的,跟父母老师都说过的,我没有一成把握的大学。然后我又收到了包裹,来自多伦多。

满满一箱子,各式各样的礼物,每一个上面都贴着标签。毕业赠礼,思念赠礼,生日礼物,升学礼物,成年赠礼……

每一样都是你的字迹,我一手拿着录取通知书,一手按在那个几乎称得上箱子的包裹上,终于嚎啕大哭。太苦了,三年无尽的思念,无望的等候,在日复一日的书写里一笔一划都血淋淋的刻在心头最不堪伤痛的地方。

顺理成章的,在那一天,正式地拥抱你,深吻你,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太突如其来的幸福反倒让我不知所措,像假的,像做梦,不想醒来,想拥抱你,哪怕泪流。

“我愿守护你。”
“我守护的也是你,”一声轻笑,“那我们就,彼此守护,走到最后。”

我的回答是轻轻地,拨开他的眼镜,吻了他的眉眼。
我听人说,吻眼睛是最虔诚的。

所有的愿望就想烟火被点燃,接连不断得被实现了。我们一起去卖唱,在一家书店门口,离我的高中不远,我以前常去。你弹琴,我唱歌,我的同学和我们的同学很多都来看。大家起哄的时候你会有些害羞,低下头笑,我要是这个时候去揽你,你会故作嫌弃地把我推开。

我们的家都住在城南,只隔了一条路,我的高中在市中心。每晚结束,我们都一起坐着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我有时候突然叫你,你就摘下耳机来看我,我马上凑上去在你鼻尖上亲一下。开始你会生气地跑道过道另一边去坐下,后来你就不了,最后甚至还学到了这招。

这招的确让人害羞。

当你九月份要再次启程回到大洋彼岸的时候,我已经在大学安顿好了,读了十几天了,渐渐熟悉了。我跑到首都机场送你,你趴在我肩膀上,指尖戳我的嘴角。

“送我一朵大勋花。”
“你的快递已经寄出,请两年后查收。”

学校有交换生名额,四年双本科学位,关键是,目的地是你在的地方。

那天我们在机场拥吻,阳光透过大扇的玻璃就像是为我们加冕,我第一次尝到你舌尖的甜味。你十月份的生日,还未成年。

于是在这次分离之后,开始了邮寄过程中两年的异国恋。时差是十二小时,我每天六点半就起床一刻也不舍得耽搁,能在上课之前跟你视频。晚上七点就一定回到寝室,为了能见你刚起床的可爱样子。

我们聊得很杂乱,有时候是吃喝有时候是未来,还有时候可以对着小小的屏幕讲半个小时的土味情话——“你是我要守护的辣个人”“咱俩谁也甭嫌弃谁”……

还有时候,你给我看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兴奋地问我这个追求你的姑娘美不美。

而我说:“我对你不好吗?!”
你小手一缩,瘪着嘴,下垂的眼角眨着像只小狗狗:“你对我挺好的啊。”

最难忘你在大洋彼岸年年不忘的,不是家不是男朋友不是父母朋友,而是火锅,每次看你在床上打滚地叫着:“我怎么这么想吃火锅啊。”既觉得有趣,又有些心疼你在举目无亲的那里,是否孤独。

一切的一切,直到我终于拿到了资格的那一天,都抛却了。

我费尽心机瞒住你了,独自飞了十四个小时去见你,在你打工的那家咖啡店,我推门而入,听你英语的欢迎和摘下墨镜的时候你一声惊呼,破了音。

“请查收您的快递。”
“我找到了,我的真爱。”

顺理成章的,我们住在了一起。同一屋檐之下,没有同房,却依然可以每天清晨跟你道早每天深夜祝你好梦。

那是我一生最灿烂的时光,不曾厌倦,不曾满足,不曾像一般情侣那样争吵。我们清楚地了解彼此,一举一动,都参透彼此,无需争执。

没有洗衣机,我们就一起洗衣服,每次必定开始于泡沫对战,直到我要无奈地笑一下,让你戳到我嘴角的梨涡。

“别闹了啊。”
“嗯。”

闲来无事,可以为了一点鸡毛蒜皮拌上一场嘴,每次都止于你压在我身上虚势扼住我的脖子:“还说不?”
我笑着摇头:“不说了不说了。”

这样的日子,我揽着你,美得就像幻影。

两年一晃就过去了,回国之前那晚,灯泡坏了一个,屋里暗了不止一半。我们对坐着,看着彼此,以对峙的姿态,久久无言。

“你真的不可能回国?”
“你就不考虑留在这?”

我们的答案是一样的,是出于各自的考量。最终的结果,是我们做回了朋友,不再联系的那种。

并非小气,并非记恨,只是因为你。一旦听见你的声音,见到你的样子,我便没法自制,我会哭,会拥抱你,会吻你。这已经刻在我的生命里了,一刀一刀刻在心坎里。

分开必定决绝,一晃就是九年,没有你的时光,太容易虚度。

我收到了你婚礼的请柬,金发碧眼的,她可真美,尤其是,嘴角的梨涡。一颦一笑,蜜一样香甜。你要结婚了,我不得不去寻找我的未来了。因为不能拖累你,让你为我难过。

纵使我清楚,我根本不能见你,我还是去了,独自飞了十四个小时。在一片如血的红枫之中,远远地见你,白色的西装,鲜妍的花束,娇媚的新娘。你能微笑,你能幸福,这真的好。好的不真实。

落下了一片枫叶,远处传来了哀伤的民谣,是我高中时候爱听的,讲述着思念。我突然意识到一丝异样,画面好像被扭曲了,黑色的雪落下来,染了枫叶。眼前被一束光撕裂了。

梦又醒了。

光合作用的反应式印到了我手上,复习题上字迹的墨色被晕开了,我抹了一把脸,眼泪和汗都还是温的。

楼下响起了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奶奶家已经开宴了。

我妈在喊我吃饭,我书本堆里夹着的手机正在响,我把手机抽出来,接通了电话。

“打扰你学习了?”
“没有。”我回答,我的嗓子哑了,因而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

“我回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发生什么……”
“没事没事,就是实在想家了。”

“我很想你。”我都没意识到,我眼眶里盈满的泪水,我只觉得开心,因为他回来了,即使我没有假期,没有周末,没有机会见他一面。我还是开心。
“我也很想你们啊!”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留在那里,结婚了,我们再也没有再见。”我说。我其实生气了,无名的火气。我思念你,而你思念我们。这并不一样。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喜欢你,但是不能,不敢打破我虚伪的友谊,不敢打扰你,不敢自乱阵脚。于是我自作聪明:“欢迎回来。”隐瞒了一切,只要你,让我听你的笑声。

“嗯哼。”你也没有让我听见。

没有在一起,没有欢笑幸福,那都是我的美梦。但是也没有分离,你没有留在那里,没有结婚,没有与我成为再不见的朋友。

我扬起嘴角,我感激这是一个梦。这样,到底走向何方,前路是否有你,都没有定数。

答案未知,但未来可期。

眼泪终于落下来,在我清醒的时候:“欢迎回来。”





END.


希望我们都能等到,念恋之人的来信。也希望所以未有定数的未来,都可期。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魏白】不加糖太甜了

*贫穷组:勋外卖×白保险

*日(流)记(水)体(账)

*ooc我的

*人设有私设





2017.07.01

我,品学兼优,勤俭持家,大二青春美少年,拥有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的丑团金牌外卖勋外卖今日上线。

没有零花钱就没有,我自己挣!


2017.07.02

今天的第一单,是一个用户名叫做“不加糖”的女孩点的。我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

我骑上我的小电驴,带着妹妹的不加糖咖啡,在差点一加油差点冲进饮品店之后,在老板越来越远的骂声中开心地出发了。

去她家小区外的那条路两边种满了百日红。树干纤细,枝叶繁茂,小白花零落在碧绿的树叶间,清新明媚。

听说这种花随着花期的推移会慢慢变成红色。

我的雀跃心情一直持续到屋门被打开,一个男生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出现时。

他带着眼镜,我没太看清楚他的样子,衬衫没有系好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上有一个粉色的印子。

小草莓……小草莓!勋外卖!非礼勿视!

“谢谢啊。”他从我僵硬的手里拿走了咖啡,无情地关上了门。

他声音倒是很好听,就像咖啡一样,让人感觉很醇厚,很顺滑。但是我觉得有点冷漠,也许他还是应该加点糖。

不管怎么样,我只想说,还我妹妹啊混蛋!



2017.07.06

我又接到了“不加糖”的单,说实在的我是拒绝的,但是转念一想也许这次我就能见到我的可爱妹妹了,可爱姐姐也OK啊。

可是她是人家女朋友。

世界,充满恶意。

我提着不加糖的不加糖柠檬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饮料,酸不死他。

好吧,确实是我更酸一些。

这次的地址跟上次不一样,是一个高档住宅区。白石雕的气派大门,小桥流水的精致景观,这里也种着百日红,不知道是不是城南的统一绿化。

才过了几天,白色的花团里已经夹杂了些玫红色的花朵,就像落梅点缀在一片素白的雪地上,尽态极妍。
“外卖?”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几天不见听起来居然还有些亲切怀念。

“您好您的不加糖柠檬茶!我是勋外卖,希望您五星好评!”我转过身展示出我闭月羞花的星级招牌微笑,把手里的柠檬茶递给他。

不加糖被我转身吓了一下,嘴巴凹了一个O型:“嚯,嚯,活力四射啊你。”

我不知道他是语气词太丰富还是结巴。

总之我是优秀地完成了这一单,我正准备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不加糖突然把我叫住了。

他把袋子的一张纸巾掏出来,递给我,冲我笑了笑,说:“擦擦汗。”

不加糖笑起来眉眼弯弯,尤其是眼睛,弯起来好像一瓣桃花落在他金丝边的眼镜里。眼眸清亮,下垂的眼角让他看起来十分可爱,像只白白软软的小狗狗。狡黠的笑容又像一只小猫咪。

眼角还有泪痣,像天上繁星落入人间,在我面前。

乱风吹过,一片飞花从他的背后涌过来,斑驳了他的模样。视线迷蒙之间,他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小区,打了发胶的头发上粘了一朵,刚开始泛起粉色的花。

纸巾上还有柠檬茶的凉意和柠檬酸涩的淡香。

虽然不是可爱的不加糖妹妹,但是不加糖先生好像也挺可爱的。

我果然是一个颜狗。



2017.07.11

我又抢到了不加糖先生的单,他点了不加糖的布丁奶茶。但是送到家的时候他不在,他叫我放在了门口。



2017.07.17

不加糖先生今天给我喝了一口他的不加糖咖啡,很香,但是也挺苦的。果然还是加糖比较好。

其实今天我晚了不少,但是不加糖先生没有生气,他只让我路上注意安全。

不加糖先生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他好像很累,衬衫领子歪的,领带斜挂在脖子上。他也没带眼镜,眉毛蹙在一起,眼底泛青。

我想问他发生什么了,但是我没敢。



2017.07.19

不加糖先生说他要搬家了,去一个房价便宜的地方。



2017.07.21

今天送了一个全糖奶茶,我迟到了。全糖奶茶洒在衣服上真的很难洗,黏糊糊的。

我想念不加糖先生。



2017.07.22

我好像有点喜欢不加糖先生。



2017.08.07

我今天碰到不加糖先生了,在离上次那个高档小区不远的一家西餐厅。他在餐厅门口跟一个女人吵架,女人一身艳红的裙子烫着大梨花卷,全身打扮都价值不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没看出来上流社会的气息。

不加糖先生就狼狈多了,一个男人拦着他,我怀疑不是这样不加糖先生会冲上去打那个女人。

我赶紧放下我的小电驴,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不加糖先生嘴里嚷着什么“骗保”什么“害我丢工作被甩”,女人则是一脸不耐烦地撩着自己的头发。

拦着他的男人看起来很壮,手上力气也毫不客气,掐着不加糖先生的肩膀,隔着被汗浸湿的单薄衬衫我都能隐约看见红印。

不加糖先生跟男人比起来消瘦得就像一副骨架,一碰就散架。可是他居然有力气挣开了男人,一个箭步冲上去,掐住了卷发女人的脖子,把女人按到在地上。

一边被推开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红酒瓶子,抡起来朝不加糖先生砸过去。

我真的不知道我怂了二十年是不是为了这一下子的英勇,我就扑上去了。

事实证明酒瓶子砸在肩膀上真的是非常疼,玻璃碎裂,飞溅的碎片划在身上也是真的非常疼。

我两眼一抹黑,一头就栽倒地上,我帅气的高鼻梁跟大地母亲亲切地接触也真的非常疼。

总之我在非常疼的状态里,短暂地失去了所有感觉,就像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周遭软踏踏的,黑乎乎的。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被扶起来了,不加糖先生跪在地上我枕着他的腿。周围围上来一些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的很吵。不加糖先生眼睛红了,怒吼了一声:“看个屁啊!滚!”

人群一哄而散。

路灯亮了,七点了,我的头顶正上面有一盏灯,平常嫌它照不清楚路的昏暗的光现在有点刺眼。我想抬起手来挡一下,只能抬起右手,我的整个左边好像充公了一样的不听使唤。

“你能站起来吗?”不加糖先生扶着我的右手问,他指尖冰凉,比那天柠檬茶里的纸巾还凉。

“应该可以。”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即使疼得发懵我还是一鼓作气站起来了。

世界在我眼里一下子直立过来,我看到了我的小电驴,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手机很不给面子地响了,顾客催单了。

我刚掏出手机,不加糖先生一把抢过去,接起来电话那头连珠炮一样的一堆质问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不加糖先生不耐烦地踢着脚底下的石子,等着那边终于发完牢骚,说:“不好意思,出了个小事故,我马上给您送过去。”

听到事故,那边态度软了很多,答应多等一会。不加糖先生把我扶到路对面,指了指前方:“往前大概三四百米有个诊所,你先去处理一下,外卖我帮你送。”

他又看了一眼我手机上的地址,把手机还给我,骑上车就走了。

看起来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我只好听话地挪着去了诊所。回忆起来,不加糖先生的脸其实有点肿,我怀疑那个人渣打他了来着。

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关键是没地出,我能拿人家怎么样呢?

在诊所处理了伤,出来的时候不加糖先生还没有回来,我觉得还要有一会他才能回来,就坐在绿化带边上的路沿上等他。

我觉得我看起来可能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不不不,为什么今天这么丧气,要相信自己,相信明天。

我于是抬头看花来解闷,这里的百日红已经完全是玫红色的了,一串一串挂在树梢,像小精灵穿着蓬蓬的裙子。

正是最热的时候,即使天完全黑了,整个城市还是找不到一个凉快的地方。没有风,没有云,却也没有月亮。地面上的灯光和雾霾联手组成一个大的罩子,隔绝了我与天空。

我张开嘴巴,想要叹口气,叹掉今天的坏运气。一只手却往我的嘴巴里塞了一颗糖。

薄荷糖,凉丝丝的,从舌尖嗖得一下窜到全身,我一个激灵扭头看着不加糖先生低着头看着我。

我看过去,不加糖先生抬起头来咳嗽了一声,他好像脸红了。他慢慢在我身边坐下,伸了个拦腰,从嗓子里叹出一声:“哎呦。”

我还在看着他,他瞥了我一眼,说:“内什么,嗯……吃糖就不疼了。”

他的脸确实红了。

“好嘞!”我往他身边靠了靠,悄咪咪搭上他的手。他的手一点也不像他的这样满脸操劳,他的手可滑了,像是他喜欢在奶茶里加的布丁那样。

他扭头看我,我又一次向他展示了我闭月羞花的星级招牌微笑。他今天第一次解开眉头笑了,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阴影打在脸上,就像一笔浓淡刚好的墨,落在宣纸上。

他像水墨丹青,静静地,但是疯狂地撩人。

“谢谢。”他说。

我没有回答他,我的心跳得要发疯,我有点喘不上气来,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今天晚上我的汗把我的T恤湿透了几回。



2017.08.15

不加糖先生要回来了!

开心!



2017.08.17

不加糖先生终于回来了,我又给他送了不加糖的咖啡。他说他是回来打官司的,他把那个骗保的娘们告上了法庭。

只要胜诉,说不定工作也可以讨回来。

我陪他在路边的口袋公园里喝他的咖啡,我发现我现在很喜欢百日红,这种随着时间慢慢改变自己颜色的小花。

越来越红,有的开始有了紫色,红紫相间特别梦幻。
他笑我笑起来很傻,还是靠在我的肩上笑,他笑起来脸颊上才显得有肉一些,像个白白的糯米团子,像白汤圆,嗯,都差不多。

我轻轻戳了戳,很软哎。

不加糖先生跟我说,是我的傻笑让他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这让我很受用。

但是我说,我的笑哪里傻了?

才不傻!



2017.08.25

今天我没有送外卖,我在不加糖先生新租的小公寓等他,他今天去了法院。

我不担心他,因为我们善良的生活问心无愧。不管过得多难,我们始终坦荡。

哦,对了,不加糖先生说我可以叫他“白哥”,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加糖比较好,这是我一个人的专属称呼。叫起来很有成就感。

他回来的时候得意洋洋,他说证据确凿根本没什么悬念。他说胜诉之后可以赢精神损失费,各种损失费,他能小赚一笔。

他说请我吃饭,挑来选去我们俩最后在楼下撸了几十串羊肉串,开了一箱啤酒。

这种烟火气更适合我们,普通卑微的生活,低到尘埃里。



2017.08.26

我真的没想到,不加糖先生的酒品有这么差,喝完了酒非要逼着我喊爸爸。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不喊他就撒泼,衣服都给我扯下来了,肩膀上给我挠得跟家里猫发了羊癫疯一样。

最后他从床上掉下来,闪了腰,好歹不闹了。

但是今天早上出门之前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2017.08.30

不加糖先生拿到了他的损失费,并且重新找回工作今天也开始上班了,他还是很喜欢喝不加糖的咖啡。

2017.09.07

开学了,金牌外卖要下线了。但是我决定以后每天买一杯不加糖的咖啡去找不加糖先生吃午饭。

希望他可以发现我在追他。



2017.09.10

不加糖先生今天心情不好,可能是累了,所以我也心情不好。

我们买了两个手抓饼,窝在小店的破棚子底下避阳光,不加糖先生把手里的咖啡里面的冰搅得喀啦喀啦响,咖啡的苦味我都闻见了。

“为什么你喝饮料都不加糖呢?”

“太甜了。”

他的声音因为低着头窝着不太清楚,我还是难以理解为什么不喜欢甜味,可能是因为我很喜欢,所以觉得大家应该都喜欢吧。

“为什么不喜欢甜呢?”我问。

“那你为什么喜欢笑呢?”他看着我,或者说瞥我一眼,只露半个黑眼珠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凶。

我摸摸鼻子,想了想这个问题,为什么笑呢?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虽然穷,虽然low,虽然被生活按在地上还要摩擦一下,但是我还是想活得高兴一点。毕竟能活这一次,真的是很不容易。”

他还是看着我,突然他眨了眨眼睛,他好像哭了。

“但愿你可以记住这些话吧。”他说,“能再笑一笑吗?”

我第无数次向他展示我闭月羞花的星级招牌微笑,对着他笑得时候,我是打心里特别的开心。

不是为了给自己勇气,不是为了讨好别人,是发自内心的很想笑。



2017.09.13

学校门口的百日红变成紫色了,像薰衣草一样。我偷偷折了一枝,放在了不加糖的咖啡包装袋里面。

这样好像有点没有道德,但是我还是干了。

忏悔。



2017.09.15

我闯祸了。

我今天带了一杯焦糖玛奇朵,送到他嘴边,他很嫌弃地歪过头去躲开了。

“尝一口嘛!”我拽着他的衣袖企图撒娇。

“我不!”他闭着眼摇头就像个小孩子,更像个小破浪鼓,头发甩甩像个他讨厌的香菇。

“为什么?”我提高了音调。

他停下来,因为他是坐着而我站着,所以他是仰着头看我的。他眼睛眨巴眨巴比扒了皮的葡萄还要水灵,咬着嘴唇气鼓鼓的。

突然,他一歪头,一只手比成小猫爪的样子放在脸边晃了晃,说:“因为我太甜了~”

他的声音,比一口喝掉玛奇朵的焦糖奶盖还要甜,我就觉得一股火热的劲从我胸口生成,一股向上直冲脑子,一股向下冲向一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可能是烧坏了脑子,我完全没有犹豫地弯下腰,在他嘴边亲了一下。

很软,还有午饭面汤的咸味。他愣住了,他放下手,茫然地看着我。我这才感觉到怕了,他那样看着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眼眶里似乎有什么要溢出来,是责备还是眼泪,我不知道。

我这才后悔了,我好像吓到他了。

最后他也没说什么,焦糖玛奇朵被我扔掉了,我们没有道别。

总而言之,我们好像不欢而散了。



2017.09.16

今天没有不加糖先生。



2017.09.17

今天也没有不加糖先生,可能以后也不会有了。



2017.09.21

学校门口的百日红开了没有一百天就开始凋零了,不知道那条路上的,那个公园的,那个餐厅门口的,还有没有开着。



2017.09.25

我的生活再也没有不加糖。

2017.10.01

没有不加糖的金牌外卖勋外卖国庆特别上线。

2017.10.08

我接到了一单,在我以前常买咖啡的店里点的焦糖玛奇朵,点单的人,用户名叫“太甜了”。

我不太说得清我是什么心情,但是我骑车的手确实有些抖。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小时候家长去开家长会,你在家等着。想他们早点结束,你好快点知道结果,不管是挨骂挨打还是表扬;又不想他们结束,希望拖越久越好,自己可以在多活一会。

我去了,收货地址特别奇怪,我第一次见有人在市中的公园里点外卖,但是我还是去了。

在这个城市上大学两年,我还从来没来过这里,里面还挺大的。跟外面的落叶萧萧相比,这里可以称得上是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了。

放眼是大片大片的绿色,石板的小道隔一段就会有一个长椅。我又看了看手机上奇怪的地址,进门第三条岔路上直走的第九个长椅。

我数着,我已经走过来八个。

我已经能看见第九个长椅,那里并没有人。我快走了两步,跑过去,还是没有人,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数字,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却被叫住了。

不加糖!

是他的声音!我闻声望过去,他在一片一米来高的芦苇后面冲我招手。我这才发现芦苇荡中间有一条石子小路,我钻进去,里面,在茂盛的芦苇后面有一大片百日红。

白的粉的红的紫的,集结了所有我见过的颜色,秋天飒飒的小风一吹,还有淡香。原来这花是香的,只不过埋没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里的时候难以察觉。

就像我们俩,都碌碌无为,在奔波之中没人知道我们的花香味道。

他接过咖啡,打开喝了一口,他低着头,但是我看到他的耳尖红得好像要冒血。我的心狂跳,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很喧闹。

他砸吧砸吧嘴,抬起头来,他抿着嘴冲我笑。今天他没有戴眼镜,我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眸,他的睫毛,真的很好看。

他勾了勾手指手,我迟疑地向前了一点,我们鼻尖快要相触。紧接着他凑近了,他吻了我。他嘴里含着咖啡,奶香和焦糖混在一起,几乎尝不出咖啡的味道了。

我没有准备,咖啡冲进我的嘴里,呛了我一下,他想退开,但是我按住了他。他的嘴唇,舌尖,牙齿都是香甜的奶香焦糖味,简直摄人心魂。

他环住了我的腰,我们紧紧地依偎在了一起。那一刻,我们嗅到了属于彼此的花香。



2017.10.09

今天是我跟不加糖先生相识的第一百天,百日红花落结出了一个小甜豆。

所以昨天就是我们认识的第九十九天。

在这样一个日子,我终于得到了确认——不加糖,确实太甜了。



END.